从酒店后门出来的那一刻,言悦被一阵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包裹进去,正常人都会被冻的缩缩脖子紧紧衣领,他却陶醉般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他一边按着酸胀的太阳穴,一边快速进了酒店后面的小巷里,丝毫不顾忌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今天晚上跟尹弦来这里是他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也许是这几年过的太平静了,也许是尹弦提出的好处太过诱人,他居然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他。
言悦开始回忆尹弦的每一句话,努力的想找出他的动机,但是他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刚刚借口去卫生间从包间跑出酒店似乎就已经用光了他残存的所有理智,此刻就连寒冷都无法让他保持清醒。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脚步也越来越虚浮,模模糊糊地,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床,好困啊,该睡觉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隐约看见有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程明易看着被自己一把捞住的人,眉头拧成了麻花,今天的烦心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怀里的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虽然陷入了昏迷,嘴里还在不停的呓语着,本来挺好看的五官也皱到了一起,看上去非常痛苦,最重要的是,这么冷的天气,他居然只穿着件衬衫就跑了出来,这一切都透着反常。
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程明易还是没有松手把这人扔在马路上,毕竟,刚刚在那个莫名其妙的饭局上,一堆在他看来油腻的中年人们侃侃而谈的时候,提到了本地前两年有个醉汉冻死在了除夕的街头。
这条小巷这么偏僻,自己要是不管他的话,他大约熬不过今天晚上吧。
“喂,”程明易拍了拍言悦的脸,“醒醒。”
“醒醒。”
“醒醒。”
......
好半天后,怀里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双目无神的看着程明易,正当程明易想问他家在哪儿的时候,他突然扬起唇角有些憨的笑了一下,嘴里蹦出两个字:“男~神~”。
而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明易作为一个当红明星,在无数场合被无数人叫过这两个字,但没有一次像此刻一样让他不知所措。
他,叫的是自己吗?陌生的城市街头,一个晕晕乎乎的醉鬼,睁眼就喊自己男神,他忽然觉得怀里的人有些烫手,自己该不会是被什么人算计了吧!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程明易正要发散的思维,声音是从言悦裤兜里传来的,程明易一手扶着他,一手艰难地从他的兜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上“尹弦”两个字跳了出来。
“尹弦”,程明易记得,之前录的一个综艺节目里,似乎就有一个叫尹弦的小艺人,当时他还一直想和自己分到一个小组。
怀里的人又不安分的扭动了几下,程明易只好按下了接听键,如果打电话的人是这个醉鬼的朋友,能把他弄走就再好不过了。
“言悦,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切,没等到回答,他又接着说:“你现在最好马上回来,你要是敢放刘总的鸽子,后果你自己知道。”
言悦,言悦,言悦,程明易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三遍,又盯着怀里人的脸看了半天,一个画面突然在眼前闪过,他想起来了,怪不得刚刚一直觉得他有点眼熟,原来是他,上个月杀青的那部戏,言悦本来要演自己的小跟班的,他试镜的片段自己和导演都觉得不错,开机的时候那个角色却莫名其妙的换了人。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最后得到机会的那个人,不一定就是最出色的那个,程明易见得太多了,所以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见了言悦。
“你要是觉得我今天骗你过来是害你就太天真了,刘总看上你是你运气好,不然就凭你,怎么可能,你要是害刘丛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面子,你 ......”
尹弦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说着,程明易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他已经听明白了,言悦被骗去了不该去的饭局,还被人灌了酒,他要是不跑出来的话,八成就要被那个叫刘丛的潜规则。
又一阵冷风吹过,饶是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言悦更是毫无意识的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在这待着不是办法。
程明易拿出手机给周景打了个电话,让他帮自己再开一个房间。
十分钟后,言悦跑出来的酒店的后门处,程明易拖着昏睡的他又回来了。
“这、这、这”周景看着程明易架着的人,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明明啊,他是?是?”是你的?
“先上去再说,”程明易没有理会他的疑问,直接让周景带路,从专用电梯进了刚刚准备好的房间。
也许是在外面冻得狠了,刚一接触到床,言悦自己就十分自觉地裹紧了被子,程明易的嘴角几部可查的微微弯了弯。
安顿好言悦,程明易和周景坐到了外间的沙发上。
外套还没脱下来,周景的质问就又来了:“他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程明易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才慢慢地开口:“刚刚我出去透气。”
“这我知道,还是我给你打的掩护你才能脱身的。”周景有些着急,“然后呢?”
“让后就在路上捡到他了。”
“然后呢?”
“让后就和你一起把他弄这来了。”
“就这些?”
“不然呢?”
周景指指自己的脸,然后夸张地提起了嘴角,他说:“可是你刚才笑了。”
程明易一头问号。
周景提示道:“刚刚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你明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