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维护的就是城内的安危,自然不会不合时宜的怜香惜玉,所以不管是男是女,通通依法处办:“大盛律法规定,凡犯夜者,苔二十。带回去!”
“我,我是兵部侍郎的女儿,你们不能抓我!”王珞珞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已然被吓破了胆,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对他们形成威慑。
为首的街使回头看她,冷笑了一声:“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今日就是兵部侍郎来了,也要关到长安县大牢里受刑。带走!”
朱雀大街以西为长安县,大牢内灯火通明。
王珞珞和豆蔻受完刑以后便被关在其间一个牢房中,等着夜禁结束后再放出去。
王珞珞头靠在墙边,听着外面传来的打更的声响。
“三更半夜,平安无事。”打更人连敲了三次锣鼓,不同时段打更人的警示语也各不相同。
“已经三更了,县主和郑都知用些杏仁酪再谈吧。”易水推开房门,手上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正放着两碗杏仁酪。
屋外早已是万籁俱寂,坊内鲜有人再出门走动,都进入了梦乡之中。
孟望舒坐在榻上,看向窗外,望着夜空上的繁星点点,没有说话。
郑都知看到易水进来倒是妩媚地笑了起来:“几日不见,小易水还是这么漂亮。”帮着接过托盘,又挪了挪身子,朝身旁的位置轻拍,示意易水坐下来,“我要是个男人,真恨不得娶易水你为妻,这样才算不枉此生啊。”
知道郑都知半是风情流露逗自己,半是有意缓和室内冷肃的气氛,易水便强忍内心的羞意,附和道:“这样的话,要是哪天县主不要我了,我可就要到南曲找你了。”
要走的话都说出来了,孟望舒无奈的笑了一下:“怎么了,可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怎么就说到走了,难道不是你不要我吗?”
“县主最近频频为那个梦失神,就这么几天都已经消瘦多少了。以前你可是什么事情都不瞒我的,现在全都把事情藏在心里,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外人当然该离开了。”易水赌气侧过身去,将头一扭,不再看她俩,目光牢牢盯住地面。
只是半晌没听到声响,眼睛往回瞄了一眼,没看到,再往回瞄一点。
孟望舒和郑娘子正端着杏仁酪一边吃着,一边满含笑意地看向她,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郑娘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唇边,调侃道:“原来易水是吃醋了啊,来来来,反正今日已经闭坊,我也回不去了,让我好好和你说说这王家小姐近来的变化吧。”
易水咳了一声,正襟危坐,微微前倾的身体却难以掩盖好奇的心情,两眼都是“快说,快说”。
郑娘子又将近来调查到的消息言简意赅的重复了一遍。
王珞珞是兵部侍郎王文龙的第五房妾室生下来的孩子,刚出生那几年因为五姨娘颇受宠爱,王珞珞也得到过几年父亲的温情,但后来五姨娘意外落水划伤了脸,她们便也被冷落了。
“真是意外吗?”易水睁着单纯的大眼睛。
看着这尚未被污染的眼眸,郑娘子一时真不知道该不该将这内宅阴私告诉她,愣在了那里。
“王文龙妻妾成群,彼此之间你多了一点,我就少了一点,于是他人之得也就变成了我之失。或是为了利益,或是为了情爱,总会要人发疯的。”孟望舒打破了寂静。
郑娘子有些意外地看了孟望舒一眼,一直以来,就属她对易水的保护最甚,将易水庇护在羽翼之下,可是眼下……
看着易水若有所失,郑娘子接着道:“今年之前,王家小姐在外人面前一直以温柔面目示人,对谢娘子与嫡兄、嫡姐也是恭敬有加,可对和她同样是庶子的兄弟姐妹还有下人却是刻薄非凡,两面三刀厉害着呢。今年年初一场落水却让她性情大变,倒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了。”
“这怎么说?”易水回过神了。
“先是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据医者说是摔坏了脑袋。接着又开始说些嫡嫡庶庶的话,什么生来为人,大家都是平等的,谢大娘子有失偏颇,太过苛责她们这些庶子女了。二月里,为了给王大小姐相看,专门开了一场赏花宴,结果全被王珞珞出尽了风头,王大小姐还落水了呢,对外只说是意外,可王珞珞却被关了禁闭,明里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孟望舒也放下了碗,接着道:“谢娘子平日里最在乎名声,对家中子女明面上皆是不偏不倚,闹出了这么一桩事,禁闭还算仁慈了。”
“明日一早,又要有好戏看了。”易水有些得意地说。
郑都知挑眉:“你们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