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少年呆呆地站在院中,被安林眠、安麦、安图三人包围在内。三人的神情由疑惑到震惊又回归困惑。
安林眠围着少年团团转,眉头轻蹙打量着少年,半晌,说出了几人不好意思宣之于口地猜测:“顺子,你这朋友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咳-眠眠姐,你小声点。”安图悄悄扯了扯安林眠的衣袖,递了个眼神。
若是常人,被当作傻子多少会有些情绪,但这少年听到自己被叫做傻子,却毫无反应,一双眼睛只黏在安顺身上,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安麦也蹙着眉头观察着少年,问道:“阿顺,你对他了解多少?”
安顺摇了摇头:“不了解。去年冬天我在雪地里捡到了他,当时他快冻死了,我把他带附近的破庙里生了火帮他取暖,他醒来之后就一直这副样子,不说话也没有表情。我带他去附近村子找亲人,但没人认识他,问他话也不说,就一直跟着我,没办法我就带着他了。我也带他去看过大夫,大夫说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可能是中了邪,被夺了魂,让去找大师给他驱邪叫魂。”
“那你找大师了吗?”安然好奇问道,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准要说封建迷信不可取,现在却不会了。
“我来看看。”说着,安麦上前拉过少年的手,要为他把脉。少年也未反抗,任由安麦拉过他的手腕,目光也从安顺身上移开,挪到安麦身上。
安麦浅浅一笑,道:“别怕,我们都说阿顺的朋友。” 少年眨了下眼,脸上依旧没有反应。
安顺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找了,有一天街上遇到一个摆摊的道士,那人收了我一百两银子,给了我一张符纸,说烧成灰让他喝下。”
“没用?”安然问道。
安顺点点头:“喝完睡了一天一夜,醒来还是这样,第二天我再去那道士就找不到那人了。”
“......”看来是遇上骗子了,安然心道。
安麦为少年诊完脉,又翻开少年眼皮看了看,道:“脉象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说着,又捏开少年嘴巴,用随身带的竹板压着少年舌头朝里望了望,“声道正常,不该不会说话啊。”
安顺道:“但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话,烫到了也不会发出声音,甚至都没有反应。”
安麦眉头紧蹙,道:“听起来像是离魂症,我只在书上见过,离魂症最主要的特征就是病人对外界失去反应,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但他会说话啊,”安然道,“他刚刚说话了,他说了你的名字。”
安顺惊讶:“他会说话?”
安然与安小鱼对视一眼,点点头:“我问他找谁,他说了‘阿顺’。”
安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少年空洞的目光又落到了安顺身上。
“会说话啊,”安林眠喃喃了句,贴到少年耳边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无动于衷。
安林眠又晃了晃少年的肩膀,少年才缓慢地将目光从安顺身上移到安林眠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安林眠又冲着少年嚷道。
少年置若罔闻。
“眠眠姐,是不是你太凶吓住他了?”安图打量着少年,摸着下巴说道。
“欠揍是不是?你才凶!”说着,安林眠一巴掌拍上了安图脑袋。
安图捂着脑袋,低眉瞄了安林眠一眼,敢怒不敢言,遂把目光又放回了少年身上,捏着嗓子道:“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纹丝不动。
安林眠冷笑一声,反击道:“我看是被你恶心到了。”
“……”
安图默默捂上了嘴。
少年又转头看向安顺,安顺犹豫了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眨了下眼,不言语。
一群人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觑,齐齐看向安然。
安然挠了挠头,拍了下少年的肩膀,少年慢慢看向安然,安然看着少年,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几人都屏息盯着少年,但少年依旧没有反应。
安然茫然地望了安小鱼一眼,又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又看向少年,望着少年的眼睛,温声道:“你找谁?”
几人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少年。
少顷,少年动了动嘴唇,望着安然的眼睛,轻吐出两个字:“阿顺。”
“呼—我就说吧!”安然长舒一口气,一拍手道,“他会说话,是你们问的方式不对,要看着他眼睛问他。没听说过一句话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我也试试我也试试。”安图激动得双眼冒光,挤到安然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等了良久,少年毫无反应。
“难道他就听得懂那一句话。”安图不死心,又盯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问道:“你找谁?”
又等了良久,鸦雀无声。
安图眼中的光泯灭了,默默退到了旁边。
安林眠冷嘲一笑,一步跨到少年面前,弯着身子盯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了安图的问话,得到了和安图一样的对待。
安林眠:“.......”退了下去。
接下来一刻钟,安麦、安顺、连安小鱼都升起了好奇,几人轮番上阵,愣是没再听到少年说一句话,连嘴唇都没动一下。
一行人再次面面相觑,齐齐望向安然。
安然同样很是困惑,犹豫的走向少年,盯着少年的眼睛,缓慢问道:“你是谁?” 说完,紧紧盯着少年的嘴唇。
少顷,少年嘴唇动了动,一行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同时屏住呼吸等着少年回答,但少年嘴唇只是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快,又恢复了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