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安顺来信的第三日,安顺到了京城。自安顺踏入进入城门那刻,便有东宫的探子飞奔报与安林眠、安麦、安图三人。
“快,安然!抄家伙!”安林眠左手拿棍,右手举着扫把,一边喊着,一边风风火火跑进了安然、安小鱼两人所在的主院,“准备关门打狗了!小金呢?安小金!!”
安林眠一把将右手中的扫把塞给安然,同时左顾右看寻找安小金。安小金平日虽乖,但一旦闹起脾气来除了安然谁的话也不听,因此为防安小金误伤人,只有安然出门时会带它出门,其余时间都把它关在东宫。好在东宫也大,且有单独一处地方叫御兽园,其内圈养了许多各地进贡的祥瑞,因而安小金也不无聊,时不时跑去’招猫逗狗’。
此时,安小金正在御兽园内,听到熟悉的呼唤声,立马循着声音冲了过去,不出片刻,安小金威武矫健的身姿便已出现在安然、安小鱼、安林眠视野中。
紧随安小金之后的,是被安林眠甩在后面的安麦、安图两人。两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竹子扎的大扫把,一个手中拿着长竹板。两人皆双眼放光,斗志昂扬。
又有下人来报,安顺已进了东华门。入了东华门,便离东宫不远了。安林眠棍子一挥,招呼几人:“准备!”
东宫那两扇厚重威严的朱漆大门平常是不开的,进出都走旁边的小门。但此时,朱漆大门向内大开,安林眠、安图两人一左一右正躲在门后,只等着“关门”、“打狗”。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疾速穿过了角门,安顺身高腿长,大步快走时带起的风令黑色骑装的下摆向后扬起。
一年未见,安顺的变化并不大,依旧是那张冷峻、严肃、没有太多表情脸,只是那双黑色的眸子,在纯粹的深沉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安顺脚步急切,目光直直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甬道,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后有两个虎视眈眈的“门卫”,以及正缓缓关上的朱漆大门。
两扇朱漆大门在他身后咚的一声合上落锁时,安顺还未走过甬道。落锁声如哨声一般,四位好友的默契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安顺猛地转头,只见安林眠左手持棍,安图右手拿扫把,一左一右站在紧闭的朱漆大门后,咧着嘴奸笑着望着他。
安顺冷峻的神情瞬间成了错愕,惊喜在脸上刚刚形成一半,紧接着化作了惊慌: “眠、眠眠,你,等等--” 安顺话讲地断断续续,似是想解释而又没得开脱,而脚步随着安林眠、安图两人的步步靠近,不由自主地后退。
安林眠、安图眼中的精光显然已经让安顺明白了轻重缓急,几乎在安林眠、安图举起棍子、扫把的瞬间,安顺扭头就跑,然而只来得及跑两步,在他脑袋转过瞬间,脚步倏尔刹住了。
甬道尽头,铺满青砖石的前庭大院正中,安麦正站在那笑眯眯地望着他,右手中一把扁长的竹片一上一下的轻轻拍打着左手掌心。腿边,安小金金色的狼眼亮得出奇,微张着嘴,缓慢转着摇着尾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安然第一次从安顺脸上见到惊恐到“胆寒”的表情。
安顺:“麦、麦子,你、你听我说—”
“说个鬼!”不等他说完,随着安林眠一声令下,三人一狼同时出动,前后夹击。
出于本能,安顺抬腿就往旁边跑,正撞上在右方守着的安然。安顺此时的表情精彩极了,但反应也快极了。后有虎狼在追,便是有千言万语,此刻也说不得,唯有向着安然投去求助的一瞥,安然回以深深地同情的目光,同时悄悄往旁边退了半步。
一道黑色残影从安然眼前掠过,四道彩色身影从安然眼前跑过。经过瞬间,安林眠不忘冲安然吼了一声:“安然!你个叛徒!”
一尘不染的青砖石奏响了乐曲,虽没有丝竹管弦,却将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危急紧张表现得淋漓尽致。
安然默默转过了头,不忍去看。
而安小鱼正在另一端深深望着他。
安然下意识躲开了目光。安小鱼却望着他走来了,带着他不愿看见的祈求的目光。
“不行,然然。”这些天,安小鱼对他的话只剩这么一句,好似只要他不断地重复,就能用坚持打动安然,只要他不断地哀求,就可以令安然为他心软留下。
安然知道,他在等自己屈服。
但安然能回答的只有一句话:“陆谦,我只是在假设,监正未必能做到。”
“假设也不行,”安小鱼用祈求的目光垂望着他,等着他的垂怜,“然然,我要你答应我,即便可以回去,你也不会离开。”
“然然,你向我保证,绝不会丢下我。”
“然然,我们成亲了,我也是你的亲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然然,你答应我......然然,我不会让人去找监正的,在你答应我之前,我不会让他出现的。”
先是哀求,再是威胁。被陆谦望着时,安然心脏每时每刻在疼,却无法做出保证。
“陆谦,我不能,”安然轻声道,“这是安乐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