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宽慰道:“放心,我会回去的。别对爹娘说我被关起来,就说我去找安小鱼了,别让他们担心。”
“可.....”安桐又想说什么,被安然打断了:“小桐哥,我们不能都被关在这里。若是能找到眠眠和她们一起回去最好,若是找不到你们就先回去……”
翌日一早,安然叫来狱卒,喊道:“告诉宋玉,我考虑好了。”宋玉是宋老爷的名字。
狱卒办事效率很快,不出半个小时,宋玉就到了。
“安然小侄这么快就考虑好了?”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和善的语气。安然懒得和他惺惺作态,直言道:“考虑好了,我同意,可以三七分。但我们只负责供货,其它一概不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只能在海上进行,地点由我们定。”
“好,就依安然小侄的。”宋玉没有丝毫犹豫,爽快答应了。
安然指了指牢门,道:“按照先前说好的,你该放了我们。”
宋玉却摸着胡子不动,笑道:”做生意讲究一个诚意,既然安然小侄要加入我们,是不是也要拿出一点诚意?“
安然白了宋玉一眼,道:”什么诚意?“
宋玉笑呵呵道:”安然小侄和犬子相识半年有余,还不知安然小侄家在何处呢?“
安然冷哼一声,道:”宋老爷若是想知道我是从哪里制盐的,那我还是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告诉了你,这钱还有我的份?“
说罢,安然一耸肩,坐回了墙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宋玉目光沉沉地盯着安然,声音阴冷道:”安然小侄这点诚意都没有,难道不怕和两位哥哥回不去吗?“
“那你就直接杀了我们吧。”安然淡淡道。
“就是,你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绝不会告诉你的。“另一边,安东愤愤喊道。
宋玉斜瞥了安东一眼,道:“这位好汉不怕死?”
“怕个锤子!”
“好汉可曾想过若是回不去,妻子亲人该怎么办?”宋玉道。
安桐直视着宋玉,冷笑道: “把你们带过去,我们的亲人还能平安?宋老爷若是觉得我们和你们一样是贪生怕死之人,可就大错特错了。你就是把我们千刀万剐,我们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话落,安桐一转身,也靠墙边坐了下去,闭着眼睛不再理会宋玉。安东冲着宋玉翻了个白眼,也跟着贴墙坐了下去。
牢房一时沉默,宋玉凝肃地打量着三人,似是在进行抉择,而三人闭目的闭目,揪草的揪草,都不言语。
良久后,宋玉开口了,缓声道:“三位视死若归真是令老夫钦佩,只是.......”宋玉停顿一瞬,凝目盯着安然,安然察觉到了宋玉的目光,但并不去看他,依旧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望着铁窗。
过了一会儿后,宋玉继续道:“只是三位死都不怕,老夫反而不放心了。”
安然终于有了动作,轻望向宋玉一眼,淡淡道:“若是能活,我们自然也不想死。但我们家人的性命更重要。为了活命,我们可以承担风险,但我们的家人不能。”
又是一阵沉默后,宋玉忽然笑了几声,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和善,道:“安然小侄多虑了,老夫并非是想抢夺三位的家土。只是老夫对三位一无所知,若是老夫将三位放了,三位就此跑了,老夫可就无计可施了,因此才不得不问上一句,还望安然小侄理解老夫的顾虑。”
安然道:“宋老爷即是担心,那我留下做人质就是,让我两位哥哥回去。”
宋玉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在犹豫。此时,安然又道:“我虽不懂做生意,但也知道一点,做生意不仅讲究诚意,还讲究信任,宋老爷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咱们还是别合作了。”
“好。”须臾后,宋玉点头了,“两位路上需要多少时日?”
“五日。”安然道。
“四日。”宋玉道,“四日后子时,吴江码头东五十海里处,我要见到货,否则,安然小侄怕是见不到第五日的太阳了。”
安然眉头一皱,沉声道:“不够,即便是全程顺风,一来一回也要四天。”
宋玉却笑道:“那只能祈祷老天眷顾小侄了,现才午时,事不宜迟,二位现在就出发吧。”说着,宋玉一招手,宋玉身旁的狱卒立刻开了安桐、安东两人的牢门。
临走前,安桐神情凝重,回头深望了安然一眼,安然脸上漏出一抹宽慰的笑容,道:“别耽误,尽快回去,别让爹娘担心。”
安桐严肃的点点头:“我会尽快回来的。”说罢,转身正欲离开。然而此时,却听宋玉在身后轻描淡写道:“老夫可要两位好汉提醒一句,城中不仅有安然小侄,还有两位好汉的四位弟弟妹妹呢。”
安桐、安东脚步一滞,扭头怒目盯着宋玉,阴冷道:“你把她们怎么了?”
宋玉似是很是满意两人的反应,笑容又大了些道,道:“两位好汉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老夫倒是放心了。好汉放心,老夫会照顾好两位的弟弟妹妹的。只要两位好汉如约带货回来。老夫保证她们过的比小姐公子还要舒服。路途遥远,两位好汉还是快赶路吧。”
安桐、安东却没动,盯着宋玉的目光阴沉的要凝出水来。
“小桐哥,”安然强压着怒气,对安桐两人道,“时间紧迫,你们快去吧,我不会让她们出事的。”
闻言,安桐、安东才移开紧盯着宋玉的目光,看向安然微微一点头:“我们会尽快回来的。”说罢,快步离开了。与此同时,宋玉朝跟来的一个奴仆使了个颜色,那人微一点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安然冷冷道:“宋老爷若是派人跟着,那我这两位哥哥可不会回家。”
宋玉捋着胡子,哈哈笑道:“安然小侄误会了,老夫只是命人护送两位好汉平安离港而已。有安然小侄子和几位弟弟妹妹在,老夫相信他们会如约而至的。”
“你把她们怎么了?”安然再也压不住怒气,目光冷冷地怒视着宋玉。
宋玉似是很享受安然的怒火,缓声道:“安然小侄放心,我会尽快让你们相见的。”
闻言,安然却松了口气,既然这么说,看来是还没抓到人。
“只要还在乌江城,就没有抓不到人。”似是看出安然的想法,宋玉笑容满面的说道,“这乌江城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老夫记得,安然小侄和几位小朋友都没有路引。在金国,没有路引而前往别县,不是流民就是逃犯。老夫已禀告县太爷钱大人,钱大人如今正组织衙役全城抓捕四位逃犯。老夫好心提醒安然小侄一句,安然小侄的两位兄长若是带货回来,几位便能在乌江城团聚,若是敢耍花招,几位只能在阴曹地府相见了。”
安然双目冷的要凝成冰,盯着宋玉一字一句道:“她们出了一丁点事,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哈哈,”宋玉不仅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老夫定会照顾好几位姑娘的。委屈安然小侄再在牢中待上几日,只要老夫看到两位好汉的诚意,四日后老夫定会履行承诺,放安然小侄出来。”
说罢,宋玉甩了甩宽大的袖子,转身翩翩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