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小鱼。”步伐带动的风夹杂着寒意拂过安乐的脸,安乐蓦然转身叫住安小鱼。
安小鱼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安乐。
“我下午说的那些……”安乐想说要是下午那些话是他瞎扯的,从来就没有小美,不料却被安小鱼打断了。
“你为什么喜欢她?”安小鱼语气极其平静的问道,目光也极其平静地凝望着安乐。
安乐蓦然咽下了原本的话,望着安小鱼深色的双眸,道:“他是我论证这个世界真实性的不可缺少的论据。”
安小鱼微微蹙了蹙眉头,似是没太懂。
安乐轻声道:“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安小鱼蹙着眉头的望着安乐,安乐沉默的等着安小鱼。过了良久,安小鱼垂下了眼睑,道:“你是说,她对你很重要。”
“嗯,”安乐用轻而确定的声音说道,“很重要。”
良久后,安小鱼轻轻舒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起初,安乐没懂安小鱼知道了什么,只是时常找不到他人,但一个月后,安乐知道了。
一个月后,临近新年。龙隐村又开始忙碌起来,家家户户清洁打扫,处处张灯结彩,龙隐村一片喜气洋洋。
就在这时,安小鱼告诉安乐,龙王像做好了。
原来是在忙着了离开。难受之余,安乐又觉得解脱。
“那白雾呢?”安乐压下复杂的心绪,尽量平静地问道。
“多备些食物,总能走出去的,”安小鱼说完,又补充道,“安顺会和我一起,我们两个人作伴,不会崩溃的。”
“嗯…….什么时候走?”安乐点了点头,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话能说。
“过完年。”安小鱼道。
“嗯。”安乐又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良久后,安乐迈步,想要离开房间。
“安乐。”就此时,安小鱼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安乐转身,用目光询问安小鱼有什么事。
“我……我们,我和安顺,打算今晚就去龙王庙验证我们的猜想。”安小鱼道。
“哦,”安乐哦了一声,耸了耸肩道,“太冷了,我不去了。”
是夜,火炕烧得极暖,自火炕造好后,两人就搬到了偏房睡,安乐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安小鱼已经离开许久,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到龙王庙了。龙王像中有没有地图最终决定了两人能不能离开,说不关心是不可能。离过年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今晚找到地图,那这半个月,就是他们最后的相处。
安乐很矛盾,一方面想去亲眼验证猜测,一方面又不想面对答案。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被动等待结局,却又无法真的安心等待。
月亮很亮,万里无云,月光照的院子明晃晃一片,地上结了一层银霜。安乐裹了张厚毯子窝在秋千上,口鼻呼出的热气散了又聚。安乐让安小金跟着安小鱼一起去了龙王庙,因而家里就有他一人。
村中偶有犬吠声传来,却让寒夜更寒了。
安乐第一次觉得夜晚寂静得难以忍受。
比他初来龙隐村时还要寂静,还要难以忍受。
如果…….
如果……
如果他那时将误会解释清楚……
如果他愿意一起离开……
明知不会发生,但安乐还是忍不住假设,如果他告诉安小鱼小美是谁,如果他同意跟他一起离开这里,那么…….那么……他能接受自己吗?
不,他该问的是他能自愿接受吗?
如果,他坦白心意……只要他坦言他需要他,那他……那么,安小鱼是不会拒绝他的。
因为这就是安小鱼,即便是要委屈自己,也会优先满足他的需求。
但他能吗?他能开的了口吗?
沉思间,院子忽然暗了下来。安乐下意识抬头望月亮,只见一大片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正将明亮的月亮吞噬殆尽,照亮龙隐岛的月光正在迅速泯灭。
霎那间,狂风骤起,吹得秋千摇晃不止。渐渐的,犬吠声四起,鸡鸭鹅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最终连成一片,喧噪不已。
安乐眉头紧皱,龙隐岛是海岛,天气变换莫测,本不奇怪。但如此突兀的、迅疾的天气变化,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风越来越大,呼啸的声中夹杂着光秃秃的树枝剧烈摇晃摩擦的声音,风势之猛,以至安乐甚至有些难以站稳,不得不一手扶着秋千架以维持稳定。
如此猛烈的风势,不像是普通的狂风,难道台风?
安乐第一时间想到了台风,尽管他来龙隐村之后从未经历过台风,但龙隐岛是海岛,若是发生台风也不稀奇。
但不知为何,安乐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