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瞎编了个小美之后,安乐发现安小鱼变得很奇怪。首先,是做了一半的火炕忽然就停工了;其次,是他走哪安小鱼跟哪,有时是光明正大的跟,有时是悄悄的跟;以及,最重要的是,不管他让安小鱼做什么,安小鱼都会冷不丁的回一句“小美也会,你去找他吧。”
安乐要吃饭,安小鱼道:“小美会,你去找她给你做。”安乐不理会他,去娘家吃。
安乐要喝奶茶,安小鱼道:“小美会,你让她给你煮。”安乐无法,选择不喝。
安乐把脏衣服丢给安小鱼时,安小鱼又道:“小美会,让小美给你洗。”安乐无奈,只好自己去洗,不过这次,在他还没动手时,安小鱼又一言不发地夺走了脏衣服。
对于安小鱼莫名其妙的举动,安乐在觉得好气又好笑之余,实在是搞不懂安小鱼是为什么,思索一番后,最终归结于是人天生的自尊心在作怪。
突然发觉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不开心也是正常的。
但安小鱼罢工三天后,安乐先受不了了。这个家,没有小美可以,但不能没有小鱼。于是,在安小鱼又一次拒绝了安乐要喝奶茶的命令时,安乐拿出了杀手锏:“好吧,既然你不想做,那就离婚吧,我要娶小美。”
于是,安小鱼又正常了。首先,火炕一天就砌好了。其次,没有其次,安小鱼依旧跟着他。最后,安小鱼又对他言听计从了。
只是,在每完成一次安乐的任务后,安小鱼都要问上一句“我和小美谁做的更好?”
安乐搞不懂安小鱼在较什么劲,虽说他更喜欢小美,但吃人嘴软,遂昧着良心道:“你好。”
于是,安小鱼显而易见得开心了。
但安乐还是搞不懂,在抱着安小金在火炕上滚了七八圈后终于灵光一现,思索出了结果:是男人天生的胜负欲在作祟,尤其是安小鱼这个自到了龙隐村后就被村人夸到天上的全能女婿,忽然被人比了下去难免不忿。
于是,自以为发现真相且在默默经历着失恋的痛苦的安乐起了坏心思。
安乐坐起来,盘着腿,手臂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在抄书的安小鱼,察觉到视线的安小鱼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安乐又弯了弯嘴角,缓缓张口,道:“小美,会针线活。”在安小鱼的持家技能中,没有针线活这一项,他们两人的衣服若是需要缝补,都是去摆脱安母的。
果然,只见安小鱼表情一滞。
一杀!安乐心情好极了。
于是,安乐再次开口:“小美,能歌善舞。”
安小鱼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二杀!安乐笑容更甚。
“小美,身软腰细。”
安小鱼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腰,没说话。
三杀!安乐嘴要咧到天上了。
“小美,”安乐故意停了一瞬,带着一脸狡黠的笑,轻启薄唇,微笑吐出四个字:“能生孩子。”
安小鱼目光空洞,呆呆地望着安乐。
绝杀!
安乐心情大好,这么些天的苦闷一扫而光,一跃跳下火炕,哼着歌就出门了,安小金也一跃而起,大摇大摆的跟在安乐屁股后面。
“你……去哪?”在快要走出房门时,安小鱼低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安乐回头,笑得一脸甜蜜,道:“找小美去。”
“嗷呜~”安小金回头,摇着尾巴也冲着安小鱼叫了一声,随后跟着安乐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美,当然是不存在的。安乐只是忽然想出门玩了。自入冬之后,他怕冷很少出门,但在房里闷了这么久,也深觉无聊。在抱着安小金满床打滚儿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最适合冬天玩的游戏——拉雪橇。
现成的狗。安乐将绳索套在身强力壮的安小金身上,摸着狼头,慈爱道:“养狗千日,用狗一时,安小金,努力跑吧。”
积雪很厚,冻了化,化了冻,路面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天气冷,村人也不愿出门,村中路上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安乐抱着苏苏,坐在简易的雪橇板上,随着安乐一声令下,安小金箭步如风,拉着雪橇飞驰而去。
安苏苏的清脆的笑声响遍龙隐村条条大路,空无一人的路上很快聚集闻声而出的村人,很快,狩猎队的猎犬全部出动,火力全开的拉着的大人小孩满村跑。
龙隐村处处充斥着狗吠和笑声。
受拉雪橇启发,安乐接着开发了滑雪运动,龙隐村中有许多天然的缓坡,正适合滑雪。被闷了许久的安乐将所有烦心事都抛之脑后,一次性玩了个痛快。
直到天色渐暗,玩了一身汗的安乐回到家时不见有人说话,这才想到一件事:自他出门,这一整个下午都未曾见过安小鱼。
“怎么回事?人呢?”前屋后院找了一圈,安乐也没看到安小鱼的身影。
“难道玩笑开大了,真伤到安小鱼自尊了?”安乐心道,忽然生出一阵后悔,明知道安小鱼这人骄傲又脸皮薄,还说那些不着调的话刺激他,真够无聊的。
安乐一遍心中暗骂自己,一边出门要找安小鱼解释。不料他刚出了篱笆门,就见安小鱼正从院外小道走来。
安小鱼个子高挑,落日余晖下,颀长的影子先一步到了安乐面前。逆光之下,安乐过了好久才看清安小鱼的脸,剑眉星眼,棱角分明,肤色比刚来龙隐村时黑了一点,而五官更加立体,气质比初见时又多了几分英气成熟。
安乐目不转睛地凝望面无情绪迈步而来的安小鱼,解释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我……”待安小鱼停在他面前时,安乐望着安小鱼,张了张口,半晌才发出一个音节。
“饿了吗?”安小鱼接过了话,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想吃什么?”
安乐闭上了嘴,须臾,低声道:“都行。”
“好,我去做饭。”安小鱼微微点了点头,说完,迈步从安乐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