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的手安慰性的拍了拍,甘棠道:“乐安他还在休养,虽然无性命之忧,可腿上的伤因拖了太久才治疗,被囚禁时又被感染,割下来好大一块烂掉的肉,如今缠着纱布还不能下床。”
“乐安知道我们要去接你,激动的非要下床一起去,我拦了他好久才拦住,这会儿折腾累了,估计睡着正香呢。”
这家伙,性子还是那么急躁,桑中摇摇头,心底很是欣慰,救出乐安的那一日,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真的是把桑中担心坏了,她担心从此这个弟弟会变得一蹶不振要死要活。
白露看着这一家腻歪得要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合时宜的破坏气氛道:“桑中,我可是帮了大忙的,咱说好的事儿你可一定要办到。”
“你又是谁?”甘棠掐着腰站到两人之间,“一个小白脸缠着我家小姐也就算了,怎么又冒出一个小白毛来!”
白露不甘示弱,把眼睛瞪得老大,咬牙切齿道:“你说谁是小白毛,我可是你家小姐请来的上宾!”
甘棠撸起袖子来,一副要干架的做派,“这里就你是白毛,怎么,要尝尝姑奶奶拳头的滋味儿?”
桑中拦不住,无奈摇摇头。
两个活宝,如果再加上乐安,不敢相信有多热闹。
她望向兄长,南樛拉着溱怀明,嘱咐要找最好的医者为她疗伤,拜托下人准备吃食、热水,换洗衣物……
在一群少年中,他是年纪最大的,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即使他知道自己只是父母用来保护圣蛊的一个工具,从小送到侯府,从未享受过胡家大公子该有的待遇。
桑中拽了拽他的衣角,南樛目光从溱怀明转移到她的身上。
“兄长,这几日乐安与甘棠受你照顾,辛苦了。”
南樛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是哥哥,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桑中再次将目光移到寒苏,他一言不发看着她,像个完全融不进群体的孤僻少年,桑中与家人团聚而他依旧是个外人,插不上一句话。
她藏在袖子里的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指,小动作隐蔽又暧昧。
寒苏抿了抿唇,红了耳垂,眼神躲闪不好意思与她对视。
“殿下。”溱怀明行了个礼,“圣女安心在此地休养,您还需跟我走一趟。”
“可以不去吗?”寒苏道。
“不可。”
场面一时僵硬,谁也不让谁一步。
“殿下?”桑中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腰,调侃道:“好啊你,分开不到一日就成‘殿下’了,该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没有!”寒苏委屈巴巴,眼睛泪汪汪的,“我是为了许氏勾结黑衣死侍屠杀百姓名义将他们合法逮捕才出此一策的,谁知这么麻烦。”
“好了,既然让你去你就去吧,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况且,我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只有你能造成。”
桑中半讲半哄,这一招果然起效,一听到有事拜托于他,寒苏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起来里。
桑中只能他吃这一套,他为了留在自己身边,除了撒娇勾引争风吃醋,还对证明自己“有用”有一种执念,桑中交代的事只有他能完成,那么再难也义不容辞。
寒苏与溱怀明离开后,桑中来到乐安身边,他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清,不少部位结痂,脸上还有片淤青。
桑中轻轻掀开他的被子,心脏砰砰的跳,记忆力他的腿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来,又感染发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腿不能要了,况且乐安平时处处针对南樛,从不把兄长放在眼里,她真怕兄长一狠心,让溱怀明把乐安的这条腿给锯了。
还好,腿还在,虽然缠着绷带但肿消了下去,她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双手合十,感谢南樛大宏大量。
“姐姐…”乐安反握住他的手,他声音微弱,连翻身都显得那么困难。
“姐姐在呢,你好好休息,等身子好点,我们一起回家。”
“姐姐!”他苍白的脸上急躁不安,没有什么力气的手指缩紧了些,“您还生我的气吗?”
桑中朝他脑门弹了一下,“生气。”
乐安肉眼可见的蔫了。
“一码归一码,你这幅模样,之前的账先记下,等你好了滚去给南樛和寒苏道歉。”
乐安冷哼唧唧欲哭无泪,委屈巴巴道:“我跟兄长道过歉了。”
他这一声“兄长”让桑中有些恍惚,上次乐安喊南樛兄长的时候他个头还没有对面卖煎饼家的大黄个头高,南樛总是把他背在身上,再牵着桑中的小手去赶集,那时南樛虽然消瘦,个头却是三人中最高的,乐安从小慕强,看他俩的眼神都熠熠闪烁,不知什么时候听了些谣言开始对南樛有敌意的,逐渐疏远,最后差点走到无可免回的地步。
桑中温柔的用指腹蹭了蹭他的额头,笼罩的阴霾散去,眼底浓重的慈爱没有一点掩饰,嘴角无意识勾起,透露近似有似无的笑意,跟平常很不一样。
“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