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中不管不顾,直接两眼一闭,往后一仰,倒了过去。
周围嘈杂一片,许云舟大喊一声,她并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是被男人接住。
她被男人抱起飞快的跑,她能听到对方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周围嘈杂声越来越少,她听到关门的声音。
她被放到床上,鞋袜被人脱了去,她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门再次被人打开,进来了几个人,听脚步声,至少不下五个。
“大夫,快来看看桑儿!”许云舟急躁的道。
“云舟,你让开。”
何惊秋也在,桑中心中疑惑,何惊秋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与记忆中那个亲切慈祥的伯母倒是有些出路。
“你确定她是晕倒了么?还是不想成为我们家的媳妇,故意装的?”
“阿娘,你怎么能这样想桑儿,桑儿她说不定是……”许云舟话音一顿,把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下去。
“桑儿她——可能是水土不服,加上太累了,才突然晕倒的。”
桑中暗自冷笑,许云舟虽处处护着她,说白了也并不信任她。
“是真是假,让大夫一查便知。”
一条手帕铺在她手腕上,之后有粗糙的手放了上来。
“云舟莫要担心,这位是来阳城最有名的大夫,医术精湛,是病还是装的,一眼便知。”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桑中紧锁眉头,流露痛苦之色,嘴唇发白,眉宇间有股淡淡黑气,没有丝毫破绽。
过了片刻,大夫道:“回夫人,这位姑娘脉搏十分紊乱,似中毒之相,我暂且开些清热解毒的药调节,要彻底解毒,还需派人去检查姑娘最近食用过的饭菜,是否加了有毒之物。”
“怎会?我明明很仔细的……”何惊秋喃喃道。
当然不会,桑中是自己给自己下的蛊,还是保住听识,头脑清醒,而整个人表面看来就是中毒之相,她摸准了许云霄与何惊秋会继续喂她吃断灵草,平常医者又不懂所谓的蛊毒。
“有劳大夫了。”许云舟谢过,语气中略带责怪的问何惊秋:“阿娘,你是不是在桑儿食物里加东西了,我说过了她不需要你们来管,交给我来处理就好的!”
“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姓人这么对你娘说话!”何惊秋也不再摆架子,把桑中当成一个物件一样往里一推,床上往下陷了一块,何惊秋焦躁的坐在她旁边,“谁知道她能在拜堂的时候晕倒,她身边那俩小子倒是一点事没有。”
“桑儿是圣女,每日与蛊为伴,自然与两个爬虫不同。”
许云舟捧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摩挲,“我们是拜了天地的,她是我的娘子,我留下等她醒来,娘亲你去看顾客人,这场婚礼必须要画上一个句号。”
桑中躺在床上,外面酒席还在继续,虽省略了猜高堂与对拜,她依旧成为了许云舟的妻子。
桑中睁开眼睛,揉揉肩,整个人腰酸背痛,外面月色正盛,客人已经离席,剩下的仆人正在清理杂烩。
她算着时间,还差一会儿。
房间布满了红布,红烛通明,桌上摆着两只白玉酒杯。
许云舟醉醺醺的推门进来,脚步虚浮踉跄,素日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氤氲,他的目光迟缓的聚焦,看清坐在床榻上的红衣女子,咧开一个痴痴傻傻的笑。
“娘子!来喝交杯酒,喝了交杯酒就要入洞房!”他一步一踉跄,扑在桌子上,附身添酒,举起酒杯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递到桑中面前已经洒了大半。
“你醉了,云舟。”她道。
许云舟眯着眼睛,他身上酒气腾腾,眼尾与耳垂一片潮红,他见桑中迟迟不接,态度强硬道:“喝!”
桑中接过一饮而尽,喝就喝,巴不得许云舟醉成一滩烂泥才好。
许云舟皱皱眉,“不成,谁允许你擅自饮下了,我要喝的是交杯酒!”
他又倒了一杯,身上的热气灼人,他不耐烦的扯了扯衣领,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
“再喝!”
男人的话果然信不得,她明明亲耳听到许云舟要等她醒来,结果跑去喝酒,喝了个稀巴烂,还把她身体不适一事抛之脑后。
喝就喝吧,也不差这一口。
她配合与男人交叉手臂,在他的目睹下又饮一杯。
许云舟满意的扬了扬嘴角,将手中的酒灌入肚,身子往前一倾,头倒在她的肩膀上,手无力的垂下,酒杯碎成一片。
他身上浑身酒气,全部的重量压在桑中身上,嘴里支支吾吾不停的嘟囔,说的什么一点也听不清,鼻尖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脖子上,她想将男人推倒在床,可男人死死抱着她不放。
桑中看向窗外,月影遍地,树影婆娑,时间快到了。
她温柔的拍了拍许云舟的背,“你喝醉了,放开我。”
“娘子、娘子……不准你再看别的野男人…”
桑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使足了劲儿把他的手掰开,把他甩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下了床,手却被许云舟抓住。
“对不起。”许云舟头埋在被褥里,哑着嗓子模糊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