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中被气的无言以对,额头贴在少年背后,感受他的呼吸与心跳。
过了很久,久到寒苏以为桑中忘记哄他已经睡着了,叹了口气,合上眼睛握住桑中搭在他腰上的手。
“我答应与许云舟成亲了。”
在寂静的夜里,背后的人不带一点情感的道。
这句话来的猝不及防,简直是当头一棒。
可这件事情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知道桑中会为了真相做出许多出格的事,这件事也一样。
桑中继续道:“许家已经开始操办婚礼了,消息放出,整个来阳城都知道最有钱富商的独生子,许家公子许云舟要迎娶一无所有的小青梅,小街小巷都在传许公子重情重义的佳话。”
寒苏道:“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他话刚出口,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和立场质问。
“不。”桑中道:“白露还不知道。”
不知有没有安慰到这家伙。
寒苏:“……”
寒苏推开她的手,使劲缩进被子里,委屈巴巴的道:“你不愿给我名分,还一直挑拨我。”
桑中不做解释,幽深的眸子里溢满了欲望,她的手抚摸在线条起伏的手臂上,如同抚摸宁静清泉的水面,耳垂的那一抹红,如同春日的一朵桃花。
静谧的夜晚,两颗热烈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桑中在他后脖颈落下一吻,惹得少年一阵战栗。
“还在生气?”
寒苏不说话。
桑中点点头,“嗯,确实是一件值得生气的事。”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觉得风险太大了,而我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距离危险越来越近。”
“不会。”
“我与母亲已经联系上了。”桑中趴在他的耳边,她有意防着打呼噜的白露,给他喂下一颗定心丸。
寒苏猛然回首,两人的脸颊近在此尺,寒苏的脸上布满惊讶与怀疑,他怀疑桑中是为了让他安心撒谎骗他。
“真的,这件事我本是要瞒着你的。”
桑中侧首露出自己的耳朵,“在昨天夜里,我耳朵里的传音蛊忽然说话了,是母亲,她知道蛊母在我这里,而她刚好有一只子蛊在身上。”
那只子蛊,是七八年前她开始学会去山林沼泽寻找“宝贝”,母亲拦不住,担心她每次失踪找不到人,遇到什么困难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态度强硬的向她要了一只子蛊,不过桑中每次都是平安归家,从未出过差错,母亲的传音蛊从来没有用过,她差点都要把这事儿忘了。
直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休息后,她在在半醒半梦中听到母亲的呼唤,她猛然惊醒,睁开眼皮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静静的躺在床上,确定了耳朵里的声音是来自母亲的。
“阿娘,是你吗?你还好吗?阿爹呢?”桑中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又担心是一场梦,醒来后母亲的声音突然消失。
母亲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忌惮些什么。
“桑儿,我跟你阿爹暂时是安全的,不用管我们,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安全,离开许宅,许云霄他不是个好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骗了我与你阿爹几十年!”
“我不走。”桑中脸色一改,坚定的道:“我要为族人报仇,身为圣女,他们的死我是有责任的,我不会眼睁睁看着罪人逍遥法外。”
“不要做傻事桑儿,他们找到了可以阻断与蛊沟通的方法,离开了蛊,我们就是普通人一个,你只是个身无寸铁的姑娘,在许家那么多眼皮子底下怎么斗得过他们!”
桑中翻了个身,静静的望着通向自由的那扇门,“我找到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灭掉许宅的机会。”
桑中不会走的,也许母亲说的养精蓄锐是最保险的,可他们即使再过几年也很难与许云霄抗衡,他们是蛊师,不能靠武力,也不能去报官,只靠一个世子是保不住他们的,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很难可以杀掉许云霄。
“父母是我唯一的顾虑,他们安全,我便无所畏惧,对我来说,家人安全,下一步怎么走都已经没有风险了。”
寒苏不知桑中要如何应对这场婚事,她目光如炬,如寒星闪烁,丝毫没有畏惧。
“姐姐,我会保护好你的。”寒苏也做好了奋不顾身的打算。
谁知,桑中纤纤玉指抵在他的唇上。
“这次,许云舟提了一个要求。”
她撩起寒苏微卷的青丝,摸着他的脸颊,手法小心又珍重,真是一块上乘的美玉,没有一点瑕疵,她生怕一不留意这块玉会碎掉。
“他让你离开我。”
寒苏瞳孔收紧,还未开口桑中就抢先一步道:“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