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如吃了屎一样难受,万念俱灰的伸出手臂。
雪层薄了很多,白茫茫的雪地多了条人踩出来的小路,不远处隐隐约约看到人类住所。
桑中踮起脚尖眺望,嘴里嘟囔道:“我们这是走到哪里了?”
“桑中,前面有个石碑。”寒苏指了指路边一块方形大石头。
这几日少年成功改口唤她名字,刚开始桑中还有些不适应,总是愣两秒才反应过来,总觉得自己的名字在他口中念出与在白露口中念出不太一样。
一个是充满珍重与小心翼翼,另一个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寒苏擦了擦石碑上的积雪,上面刻了两个大字,“湘庄,这是何处?”
湘庄乃是阳来城边上的一座小庄子,阳来城被溱氏定为都城,三人在天山绕来绕去,结果到了溱氏脚边,桑中掐指一算,与淮都距离几百里地,想回淮都走雪路最近也最危险,不过好在许家正在阳来城。
“寒苏、白露,今日我们在湘庄找个客栈歇歇脚,明日前往阳来城寻许云舟公子。”
“是。”寒苏得令,开始寻找合适的客栈。
白露转了转酸痛的肘关节,扭了扭脖子,“我已经将你们带离天山,我的任务完成,现在要歇歇,桑中,你去给我讨口水喝,寒苏,你赶快找间客栈,我要睡觉。”
“谁说你的任务完成了?”
白露刚说完,耳朵被人揪住,“疼疼疼!桑中你作甚!”
“小白露,您可不能歇脚,我与寒苏身无分文寸步难行,您啊,还得跟我一同找客栈。”
“桑中!你这个强盗!”
白露张牙舞爪的与桑中扭打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孩自然不是桑中的对手,她三两下把白露治住,脸上浮上久违的笑容。
她忽然察觉一抹视线,动作一顿,让手里的少年挣脱。
白露慌忙整理衣服,骂骂咧咧的跑到寒苏身旁。
桑中看着寒苏的侧脸,方才她与白露打闹时,寒苏好像一直在往她的方向看,桑中莫名其妙的心虚,手下意识松开白露。
桑中自嘲,怎么跟抓奸在床一样。
湘庄的客栈不如淮都,客栈掌柜看人下菜碟,见到三人穷酸样,眼睛抬都不抬,手指装模作样的敲打算盘,“二楼东头三间房,二两银子。”
桑中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道:“两间房,两间足够了。”
掌柜抬眼瞥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铜钥匙,“一楼西一间,二楼东一间。”
二楼明明有空房间,三人却被分到了一间一楼,桑中本想问一问,可掌柜面色不耐烦,她便没有再多言。
她把一枚钥匙交给寒苏,“我住二楼,你与白露在一楼,你与他好好相处,他是小孩子,你要多让着他。”
桑中觉得自己话多的像个老婆子,寒苏把头扭了过去,明显不悦了。
“掌柜什么态度!不就是嫌我穷吗!”白露翘着二郎腿,脚丫气愤的抖动,“桑中,等你有钱了,必须把这家黑店买下来为我出气!”
桑中摇摇头,小孩子脾气。
在看寒苏,咬紧下唇,等着被哄。
也是小孩子脾气。
说起来,三人中桑中年龄最大,她得沉住气,为了今夜和平,能睡个好觉,她绝不能让两个男人之间产生矛盾,尤其是寒苏,隐隐约约觉得这小子看白露的眼神杀气腾腾,稍不留意,就会掐死他。
她把寒苏拽到一旁。
白露见她鬼鬼祟祟,翻了个白眼。
切,又说悄悄话。
“寒苏,我交给你个任务可好?”
寒苏正经起来,“嗯!”
桑中握住他的手,两人手心贴着手心,突然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只小虫。
“这是一对子母传音蛊,两只心连心,对它俩其中一只讲话,另一只能发出同样的声音,无论我们离得多远,只要有它在,我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桑中将子蛊给了他,蛊母留在自己身边,嘱咐道:“你要切记,子母蛊任何一只遇到危险,另一只也会爆体而亡,如果有一天我们二人中有一人不幸遇险,就可以靠它来传递信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捏碎子蛊。”
寒苏珍重的双手捧在掌心,对着子蛊眨眨眼睛,试探唤道:“桑中桑中!”
桑中身上的蛊母跟着道:“桑中桑中!”
少年开心的笑了:“是不是只要对着它讲话,你都能听得到?”
桑中点了点头。
“那我今晚可以用它和你聊天吗?”
“不可,不要打扰我歇息。”桑中冷漠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