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白露一脚踹开小木屋的门。
被窝里的女人哼哼唧唧不耐烦往枕头里钻,寒苏意识迷迷糊糊听到枕边人发出的动静,半醒半睡间翻了个身,抬手捂住那人的耳朵。
一张温暖的大手盖住了她的整张脸,她向来不爱与旁人接触,但想到对方是样貌俊俏身材上等的寒苏,抵触的感觉瞬间被另一种感觉压了下去。
白露在床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嘴角抽了抽,攥住被褥使劲一拽,将被子甩了下去,“太阳晒屁股了,还不醒!”
桑中睡眼惺忪的爬起来,打了个哈欠,嗓子沙哑吐字不清的道:“白露,你要作甚?”
白露靠在墙上,表情嫌弃,面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两人,翻了好几个白眼,对桑中道:“我有事相求。”
“啊?”他这幅样子,倒是不像有事相求的模样,更像是如她狗命。
桑中起身简单整理了下衣服,接过寒苏到来的水漱口,用一条丝巾将头发绑住,在得到寒苏大拇指后得意一笑。
白露坐在门外木桩上,脚不耐烦的打着节拍。
他往屋内望了一眼,看到男人正在为桑中梳头,手法熟练,在外人看来暧昧至极,像极了老夫老妻。
白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旁边门被叩响,白露闻声望去,少女头发随意的扎在一侧,穿着他送的青色棉衣,有些宽松,领子显得松松散散,一支白玉笛子插在腰间,尽显慵懒闲适。
白露目光移走,脸颊发烫,不好意思的尴尬笑笑。
桑中大咧咧的坐在木桩上,啃了一口白露带来的烤红薯,“有什么事求我?”
“你能不能将我体内圣蛊取出来?”白露道。
“不能。”桑中果断道。
她的态度让白露诧异,“为何?它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桑中又啃了口红薯,吧唧吧唧咽了下去,“你本是将死之人,圣蛊在你体内可以延续你的寿命,我若是擅自将圣蛊取出,你就会死。”
白露目光暗淡,垂下来头,他心事重重抠起手指。
“我不想用自己的身子养只虫子,难道就没别的法子了么?”
桑中看在眼中,心中理解他。
为了苟且活在世上,他这一生将要与圣蛊绑在一起,圣蛊在他体内安家筑巢,每过一段时间苏醒一次,他便会被折磨一次,那种滋味,桑中最熟悉不过。
她算算日子,还不到圣蛊苏醒的日子,她将手放在白露头顶上,胡乱揉了揉,道:“也并非没办法,只要治好你的病,圣蛊自然威胁不到你,到那时我再取出即可。”
“爷爷说我得的病是不治之症,治不好的。”
“普通草药自然治不好,所以你爷爷才会找到我求取圣蛊延续寿命,但你依旧受疾病之苦,以及每过一段时日遭受圣蛊折磨,只要针对你的病下蛊,从病根拔起就可以了。”
白露欣喜:“你能治好我?”
桑中自豪道:“当然,我的医术在淮都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她话中自然含有水分,不过救治白露也并非登天难事,只要有足够的药材与蛊做辅助。若换以往,她有足够的时间与草虫做药,可如今,她两手空空,空有一身本领而无法施展。
白露看她脸色为难,心底了然,振了振衣袖,起身要走。
“白露?”桑中唤他一声,“你要去哪?”
白露道:“收拾行李,我要与你们一同走。”
“不行。”桑中道:“我们二人正被黑衣死侍追杀,你跟我们一起会遭遇危险。”
白露冷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放心,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逃跑的。”
望着白露离开的背影,桑中无奈摇摇头。
“桑中,你真要带上他?”
两人的对话寒苏全听了去,桑中叹了口气,道:“目前只能如此了,他性子天真无邪,一人在天山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他?”寒苏有些醋意。
“我不放心圣蛊。”桑中扶额。
“你是要把圣蛊取出来再种回你的体内继续受蛊的折磨?”
桑中苦笑,“二十多年都这样过来了,我早就适应了。”
寒苏不在讲话,默默退回屋内。
一个两个的,脾气都这么大,桑中仰头长叹,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白露告别了他的狼群,带领桑中与寒苏踏上旅程。
桑中与寒苏相互搀扶,走到个坡,寒苏便会停下脚步扶桑中一把,遇到个沟,桑中会对寒苏说句小心,要看着他走过去才行。
白露受够了,吐槽道:“请你们两个不要腻腻歪歪,你们不是在逃命吗?”
“你懂什么。”桑中调侃道,“我们三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需要团结,请这位小兄弟不要脱离队伍搞特殊,来,扶姐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