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蹲下,对她道:“我背你。”
桑中自然不会客气,爬上了少年的肩膀。
荧火蚕虫相伴,照亮了回去的路,身下的少年脚步轻盈,发梢清香是她精心挑选的栀子花发膏味道。
“小姐,您的父亲为何罚得这么重?”是因为我吗?”
闻言桑中这才意识到来受罚时少年为何会如此慌乱,“不是因为你,别多虑。”
身下的少年轻声嗯了一声,耳朵尖泛上一抹微红。
第二日晌午,桑中是被吵醒的。
“哪里来的小白脸!”
一个十五六衣着华丽的公子哥领着七八个壮汉气势冲冲闯进来,见到寒苏的那一刻,一股愤怒的气息弥漫开来,丫头们低着头脑袋不敢说话,甘棠不在,只有寒苏站在桑中门前。
“小姐还在歇息,请公子稍候片刻。”
寒苏恭敬的行了礼,但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不认得这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见他凶神恶煞领七八个壮汉闯进自家小姐闺房,怎可能不拦。
“还在歇息?”
乐安吐了口吐沫星子,挽起袖口,“你知道的还挺多,我说她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原来是接你这个小白脸去了!”
乐安越说越气,三步并两步向前来,朝寒苏脸上就是一拳,“今日老子打花你的小白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人!”
这一拳乐安使了十成的劲儿,一拳打在空气上,乐安眉头紧锁,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前消瘦的少年结结实实擒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你的脏手!”乐安使劲挣扎,被擒住的手依旧动弹不得,气得涨红了脸。
寒苏不想为难他,想必这个公子哥吃了苦头会稍微收敛点,便松了手。
脱身的乐安面上浮现一抹阴险,忽然大声咆哮,“你也配得上我姐姐!”
一条雪白小蛇口吐艳红的信子,从他袖口钻了出来,一口咬住了寒苏的手。
尽管寒苏在第一时间把它甩下去,小小的尖牙刺破了他的皮肉,伤口处泛起一片黑紫。
“放肆!”
看了半天热闹,再不出去,真要出人命了。
桑中推开门,这时已经攒了十几个男人站在自己院子里,正包围自己昨日买来的小男奴,全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嘴脸,一无名火冒了上来,“乐安,欺负到我的人头上了?”
乐安闻声,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姐姐!”
他暗地里勾勾手指,小白蛇光溜溜窜回袖口。
他笑脸迎来,“姐姐你眼光好差,掏了个了乳臭未干的小白脸来,为了他罚跪半宿做甚,亏死了!”
见了这一幕,寒苏了然,原来是胡府的小公子,还是个姐控。
“你生气,说他两句便可,为何要拿银丝线咬伤他,可知要给他解毒又要费我好多时日!”桑中敲敲他的脑袋,力道不轻,乐安也不恼,嘻嘻傻乐。
“姐姐你可知晓,你这一觉醒来,整个胡府都在传关于你的桃花绯闻。”
说罢,乐安朝旁边的寒苏挤眉弄眼,好是欠打。
乐安话音顿了顿,凑近了些,小声在她耳畔道,“府中都在传,昨日胡府二小姐买来了个美少年养在闺房,又替美少年领了罚,最后是被那少年背回闺房的,我听闻此谣言好是感动,立刻赶来瞅瞅姐姐放在心上的新宠,是何方神圣。”
“现在看到了,也该回去了。”
桑中目光落到另一位谣言受害者上,无奈摇摇头,“你跟我来。”
乐安惊讶地目睹姐姐带小白脸进了闺房,而自己愣是被关到门外。
“喝下。”
桑中丢给寒苏一个陶瓷小瓶,从窗台一盆盆植被中翻了翻,采了几片圆叶子,放进研钵几压成泥状,用指腹搓成了球。
“抹在伤口上。”
寒苏一一照做。
桑中坐在镜前梳妆,寒苏在旁边站着,虽然给了解药,但是乐安的银丝线毒性实在是大,她不能保证服了解药毒性能完全压下去,还得观察观察。
从镜中看,少年焦躁不安,这里看看,哪里瞅瞅,好不安分。
是毒性发作了?
“哪里不舒服,需要给你安排后事么?”
“姐姐 ……这间屋子里好多虫!”
“嗯?”
“花瓶里,房梁上,枕头低下,都藏满了虫子。”
“是吗。”桑中挠挠下巴,诺有所思,面上淡然,“晓得了,让甘棠抽空来我屋里灭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