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阳虽然不明白宋临安既然没有生冻疮,还要准备这些东西,但他胜在听话,一听宋临安说,就立刻去小厨房找材料去了。
等相阳端着一壶满满当当、弥漫着艾草和生姜气息的水壶走进来时,就看见他家二爷正捧着一盒白玉膏发呆。
“二爷,水好了。”相阳将水壶放在桌上,好奇道:“二爷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突然想用生姜艾草煮水喝?”
“不是我,相阳去准备两个盆来。”宋临安摇摇头,又对相月说道:“相月拿着壶,我们去殿下房里。”
兄弟俩面面相觑,一个去找木盆,一个捧着水壶。
宋临安走到隔壁,抬手想敲门的时候,那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阿芜的脸从门后探出来,笑道:“宋公子来了,外面天冷,赶紧进屋暖暖。”
“殿下呢?”宋临安走进屋里就被暖烘烘的热气扑了一脸,桑兰的卧房温度对他来说有些高了,他一进来就有些发汗。
“什么事?”
桑兰从床幔中伸出一只手朝宋临安招了招:“不是说今夜你不必过来么?”
宋临安有些脸热,快步走过去,阿芜给他端了一张矮凳,但他没有坐,反而坐在了脚踏上。
桑兰已经躺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上半张脸看他。
“先前我好像看见殿下的手上生冻疮了。”宋临安低声地解释道,让相月捧着水壶上前来:“我让他们煮了生姜艾叶水,殿下起来泡一泡吧。”
相月身后的相阳立刻将准备好的木盆拿过来,倒上热腾腾的生姜水,放在宋临安身旁的矮凳上。
桑兰看了宋临安半晌,才从床上起来,宋临安立刻拿起挂在一旁架子上的大衣给她披上。
桑兰将手伸进热水里泡着,抬起眼皮看向宋临安的眼睛:“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让殿下舒坦一点。”宋临安低声道,“冬日天寒,殿下的手如果不保养好,等再冷些就会生冻疮了。”
他微微躬身,跪坐在脚踏上面,就着热腾腾的生姜水一遍又一遍地揉捏桑兰的双手,从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腕,来来回回,每寸皮肉都没有放过。
宋临安本来就长得好看,他那头垂在背后的长发吸饱了烛火,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竟然能呈现出丝绸般的光泽。
长而密集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浓厚的阴影,正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晃动。
桑兰的手指被他揉捏得火热,正想抽手时,宋临安又自然而然地放开了她的手指,扭头去一旁放着的托盘里拿布巾。
他用干净柔软的布巾将桑兰手上的水珠全都擦拭干净,又拿来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盒给桑兰看:“殿下,这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白玉膏,以后殿下就寝之前可以取一些擦手,这膏治冻疮的效果很好。”
桑兰看着他涂抹药膏的动作,懒洋洋地问道:“你家里带过来的东西?二公子的手也会长冻疮么?”
那双细长却骨节粗大的手上满是细小的皲裂,手心处还有正在愈合的擦伤,宋临安正聚精会神地往桑兰的指尖摸白玉膏,闻言脸上有些薄红,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小时候比较贪玩,冬日总会出去玩雪,回回手上就会长冻疮。”
“母亲心疼我,特意求了宫中御医制成这白玉膏给我用,生姜水泡手也是她告诉我的。”
桑兰的表情有些玩味:“是丙午年末那场雪吗?”
宋临安一怔,摇摇头:“在那之前就有了,冻疮要是不预防好,年年遇冷就会长。”
滑腻的白玉膏覆满桑兰的手,一时难以就寝,宋临安便双手捂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桑兰:“殿下,明日我还来帮您上药,可以吗?”
桑兰垂头轻笑一声,慢悠悠地问:“可以,你想要什么?”
这回宋临安没有再说那些似是而非的情话,他低头想了想,再抬头的时候,桑兰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坚定的神色。
“殿下,我想学点东西。”宋临安犹豫了一瞬,又道:“算数是我唯一的长处了,我想学得更好一些,这样以后我也能帮殿下处理事情了。”
桑兰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随意地将手上残余的白玉膏抹匀,然后拍了拍宋临安的脸。
她垂着眼睛,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声音平淡:“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