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和导演一样,都是艺术至上嘛,否则您就不会死磕我,而我也不会拒绝之前那么多部。”
“如果沦落到跟世面上其他电视剧一样拿卖肉吸引观众,浮于色情表面,哪怕火了,你我也不心甘吧。”
何霖恩说。
他想起许多年前,刚出道不久的自己。
那时他意气风发,年轻,演技好,公司大,仿佛下一个流量影帝势在必得。
事实也确实如此,许多大制作找上门来,承诺演了一定会火。
“只是需要和我们制片吃个饭。”
“只是需要去导演房间一对一‘辅导’一下。”
“……”
会火吗?无数个无戏可拍的夜晚,何霖恩曾扪心自问。
答案是会的,他看见顶替自己的人一步登天成为顶流,业内众说纷纭,他不敢告诉他们,他们猜测中最离谱的那个是对的。
就是拿身体换的。
“有后悔过吗?”
昨夜,陈渊曾问过他,当时何霖恩整个人虚脱,答案却很坚定:
“未曾有过一次。”
“满身肮脏地站上顶峰,是让人嘲笑德不配位的吗?”
再次抬眼昏暗月光下压着自己的人坐在身边,从记忆中回眸,何霖恩清了清语气:
“闫导,我建议是这样。”
闫导一下子倒在椅子上。
临近午后天气热了起来,阳光不再温暖而是有些火辣。闫导闷在椅子上用食指摩挲着下巴,光秃秃的地中海盛着深沉的想法。
何霖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待是煎熬的,像无数次被拒绝的面试一样。
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的背、一抬头,撞上陈渊盛满水的目光。
乌黑的瞳子内微光悠荡:“没事,大不了到时候那人的避孕套我承担了。”
“还挺大方的。“何霖恩浅然一笑,“不像那个导演。”
终于,在闫导快把脑袋上的毛薅秃后,他弹起身一把夺过合同,拿起笔在上面修改,然后交给助理去重新起拟。
闫导盖上笔帽,眼神冒着狩猎的光,伸出手:
“同意,你们真知道怎么拿捏我。”
何霖恩握手:“感谢闫导包容。”
闫导望向坐在角落的另一个人:“你不握呢?经纪人?”
陈渊慌忙握手,闫导一把盖住他的手:“其实你单纯是以爱人的身份陪他来的吧?”
陈渊震惊:“你怎么知道?”
“哼,我怎么知道。”闫导翘起二郎腿,“我见过多少演员就见过多少经纪人了,哪个经纪人像你这样还删戏啊?都是拿着空白页叫我加戏的,只有几个例外。”
“什么例外?”
“他们是真夫妻。”闫导淡淡道。何霖恩和陈渊一怔,一个想解释一个想添油加醋把生的煮成熟的,都被闫导看见眼里,化为一个看透人间的微笑: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懂。这个角色戏份集中拍摄一个月,到时候你月份不会太大。最近好好和上部戏交接,好好休息。”
闫导转身离去,留下一个人偷乐,一个人偏过头去,看着他头。
“怎么样,司机还尽责吧?”
“你把戏都给我弄少一份,我没找你算账就知足吧。”
“嘿,你看何霖恩,这就是你,吃饱了就开始乱咬人了。”
他们并肩往外走,陈渊扶着何霖恩的腰,放慢脚步。
在剧组筹备酒店门口,何霖恩突然顿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一个女孩的身影捉住。
是袁一宁。
何霖恩歪头,她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