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一头雾水：“怎么不进去了？不是你抓我到这儿来的吗？”

何霖恩一副“别自以为是我想害你你不值”的表情，解释道：

“这里面有我熟人。”

“那就更得进去了。”陈渊自然地搭上何霖恩的肩往自己怀里一搂，“你不去叙叙旧？”

“叙你妈旧。”何霖恩很少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抵抗，他利落地撤下陈渊的手，一个人站在门外，

“你去就行了，别报我名字，我丢不起这个脸。”

阳光下横店四处都是梦想待发的样子，青春的男男女女抱着模卡寻着梦想奔来走去，何霖恩站在树荫下，脸却阴成一片黑色。

陈渊看懂了。

来的路上何霖恩快速提过这是他刚出道不久来拍摄模卡的地方。

刚出道的何霖恩是什么人？是他这种主播嘴一句都要收律师函的狠角色。

东大艺术毕业，大公司保驾护航，电影出道星光熠熠的“待爆生”，所有人都押宝他成为下一个流量影帝，自然这个时候接触过他的人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此刻。

而现在，陈渊看了何霖恩一眼。

似乎是刚刚和那个啤酒肚打了一架，揣着孩子的何霖恩此刻疲惫不堪，完全没有了当初陈渊没有见过的少年人意气风发之姿。

“去吧，谁说你呢？人生起起伏伏很正常。”不知为何，陈渊就想劝何霖恩进去，“你不去看看你的辉煌？”

“这有什么好看的？”何霖恩说，“站在顶峰的人，才有资格回望。”

“我现在没资格。”

他双手插兜，不肯走一步，陈渊走进树下，用自己的影子替换树荫覆盖住何霖恩：

“你在怕什么？何霖恩，你不是一直没放弃过你的梦想吗？那现在的你，和当时那个怀揣希望的少年有什么区别？”

“走啦走啦。”

陈渊去拉何霖恩，可何霖恩就是不肯走，良久后他突然用力甩开陈渊的手，骂道：

“你他妈还是不懂啊！”

“里面的老板娘是一直见证我出道到我事业最高峰的女人，我大部分照片都在这个影楼拍的，她们也算横店老字号了，很多艺人演员都会光顾。”

“你让我怎么去见她？我，何霖恩，一个当初被寄予厚望的人现在不仅戏演不上了下海了，还真的被一个男的搞大了肚子？”

静谧的空气弥漫在紧绷的气氛中，陈渊呆呆地看了他两眼，有些迟钝地恍然大悟道：

“原来你在意这个。”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朦胧的日光下倒是像烟，迈出一步，弯腰探头用手扶上笼罩在自己衣服下的自己的血脉。

一瞬间有股奇妙的感觉。

衣服，是他的；里面的人，也是他的；里面的人里面的人，更是他的。

陈渊笑了一下，语气带上滋滋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