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完了滚。”
“行。”陈渊的直男守则开始发力,第三十一条:不能跟发脾气的虚弱女人生气。
括弧,提示:像女人一样的生物也可以。
这个括弧是陈渊自己加的。
夜色渐浓下月光稀薄浅淡,吹起的纱窗洋洋洒洒透过点点星光,就那么刚好洒在昏暗的小屋内,
一个人跪坐着,一个人侧卧着。
直到两个人都睡了,月光才带走她的经过。
早上起来,何霖恩昏昏欲睡,他惊讶地发现陈渊这家伙竟然倒在床上。
他摇他起来:“陈渊?!醒了喂,陈A。”
陈渊睁开眼睛:“靠!老子以前四五点睡都是下午起的!”
何霖恩指着他问:“昨晚不是让你按完了滚吗?”
陈渊诚实道:“对啊,所以我按了一晚上。”
他据理力争了好久自己的卧室使用权,但何霖恩一步不退,甚至愿意加钱买使用权。
今天何霖恩白天去现场拍摄,晚上有一个带的晚班。
这是给那些不在机构学文化课的艺术生提供的,他们下课通常很晚,从9点上到11点。
有时候何霖恩很为他们抓一把汗。
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他心疼他们,又无可奈何。
“上课。”连轴转了一天,昨天凌晨4点睡8点就起了的何霖恩清了清嗓子。
晚班的学生们都很乖,也可能是太累了。
安排是前一个小时上课,后一个小时自习问问题。
晚上10点,何霖恩坐在讲台前,一位双马尾女生抱着厚厚的常识题过来了。
“坐。”何霖恩喝了口水。
袁一宁摊开试题,问道:“老师,动物模仿表演是什么意思?”
“表演中的动物模仿是通过观察与拟身,将动物的物理特征、运动节奏及内在驱力转化为演员的身体表达,以此训练其观察力、控制力与信念感的方法。”何霖恩看都没看教材,信手拈来,“是每个表演生的第一课。”
袁一宁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何霖恩一一解答着,却发现她的目光飘忽不定,落在自己腹上。
他顿了顿:“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小姑娘收回目光,仍留念了一眼,“何老师,演员也可以有小肚子吗?”
何霖恩愣了两秒。
他下意识低头,果然,孕四月的孕肚已经不能用衣物去遮了,无论怎么样腹部都有一个无法压制的凸起。
何霖恩咳了一生:“这就是老师最近没上戏的原因。”
但女生还是敏锐不好骗:“老师最近不是在拍戏吗?”
何霖恩不想对同学透露太多私事,尤其是还不怎么光彩,他催促道:“还有题吗?”
“没了。”袁一宁的目光有些隐藏的坏意,抱着试题下去了。
晚上11点,何霖恩来到大门口,果然有一辆车在等他。
陈渊还在那儿抽着烟,何霖恩过来:“灭了。”
“大男人的抽个烟灭什……”陈渊眼光瞟到何霖恩肚子,“操。”
“灭了。”
“又来等你迷弟?你迷弟不上夜班。”何霖恩步子飘忽不定,撑着车门才能站稳。
陈渊没说话,只偏过头将最后一口烟略过何霖恩喷向漆黑的夜色中,
“不来有些人要一尸两命死在这里。”
何霖恩笑了一下,隐没在月色中:“不是正合你意吗?”
陈渊给他打开车门:“喂喂喂,何霖恩,在你心中我什么形象?老子还要跟你炒cp光复直播事业呢。”
跨进车内的何霖恩安静地系着安全带,他腹部大了整整一圈,连小孩都能看出来的程度,因此安全带对他来说有些紧绷。
陈渊开着车门瞅了两眼,然后俯身下去,给他系上。
起身时,余光瞥见何霖恩眼角的疲惫。
他看起来好累,陈渊想。
何霖恩倚进副驾的座椅中,或许是因为本来就是同事关系,还是两个直男,何霖恩一直都不介意坐前面。
初上华灯越过大众浅蓝的车窗贴膜,为他的脸上熨上一层浅薄淡雅的微光,恍若星光,落在地面上。
何霖恩已经睡了,他困极了,因为抽筋身子还有些蜷缩。
陈渊叹了口气,坐进去轻拍了一下那个“罪魁祸首”———孕4月多的孕肚,
“走了,接你们回家。”
月亮洒下稀疏又柔软的光芒,一路照着黑暗中的小车,驶向远方。
车上收音机的音乐响起,悠扬漫长:
“一路一路嗅着美梦,爬上屋顶意外跌得好重。”
“我不晓得,我不舍得。”
“为将来的难测,放弃这一刻。”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
“所以你没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