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和尚走慢点,等等我。”讨厌归讨厌,但边临阁正值虚弱果断跟了上去。
烛九阴在孤岛上最后逛了一遍。
空殿修竹寒湖,青山细雨斜风,几百年的命运与变数都在一眼中,一身外。
而后他从东海一路向西没有丝毫停顿地离开了。
魂魄离体不日就要消散,他必须尽快赶回霜山。
空间里龙身血流不止,烛九阴没有管,他继续向西。
行至周行国时,皇宫中有常人难见的黑气。
“这是什么?心魔还是鬼?”
只是辞霜花对魔气、鬼气格外敏感才能看到这一缕贯通天地的魔气。
这是大魔或者鬼王出世的兆头。
神陨乱生,这世道早就该乱了,倘若是以前的烛九阴只会带着厌倦顺手处理掉,可现在的烛九阴一心只想赶回霜山。
他毫不停顿地转头继续西行,左脚刚迈出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从半空中转进皇宫。
霜山是周行国的国土,明德虽然会将红烛分发下来但万一他贪心横生,周行国若没有气运庇护......他不能赌这个可能。
皇宫。
“周行国君,苻越。”
“我看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吴陈带着嘲弄的话响起来,他右手的魂钉狠狠地扎向一个红衣男人的额心。
那男人半身残甲,眉前还有未褪的少年稚气。
“住手!”
苻越越过周围横躺着的尸体,冲吴陈吼道。
吴陈的手顿了顿,他转头轻蔑地看着苻越:“陛下,诏书你不下,玉玺你也不交,我要南朝的命不过分吧?”
“钦天监这么多年毫无功绩,只知道从四境之内搜刮灵物,天行宗更是仗势欺人,朕是周行国君,撤掉钦天监理所应当。”
“你放了他,有什么不满冲朕来,即使朕今日身死于此也不会让你这卑鄙小人掌权。”
“呵。”吴陈看着苻越慢条斯理地将魂钉拧进南朝额头。
南朝经脉俱碎,可这一钉还是让他发出闷哼,淅淅沥沥的鲜血滴下来,苻越扑过去:“住手!朕让你住手!”
他手里的剑刺过去,吴陈轻飘飘地挥掌,苻越被击退了数米狠狠地撞在宫柱子上,铁剑脱手砸在地上,他吐出一口血,眼前好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青筋毕露的手在地上抓了两把,他没能爬起来。
苻越毕竟只是一个凡人。
“哈哈哈哈,”吴陈看着在地上像濒死畜牲一样挣扎的苻越大笑道,“你是皇帝又如何?区区一个凡人也敢算计修士?南朝不能用你就手无寸铁之力。”
“看看,陛下你怎么连狗都比不上啊?那畜牲临死前好歹还能叫两声。”
“陛下,别管我了。”南朝低声道,“是臣无用修为不如人,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是应该的。”
“可是陛下万乘之君不该任小人羞辱。”
“闭嘴!”吴陈满脸怒意将魂钉又打进一寸。
“呃!”
“继续说啊。”
又一根钉上南朝的脖子,可能是声带,血殷殷地流,他拼尽全力只能发出“嗬嗬”声。
“咳咳......吴陈,朕把玉玺,兵符全都交给你,你也不会放过南朝的。”
“告诉我,怎么做你才肯给他一个痛快。”
“不难,”吴陈看着他,“你先跪下磕个头。”
苻越撑着身子爬起来毫不犹豫磕了个头,血滴在地上让人头晕目眩。
大殿里一时只有南朝喉间的怪声。
南朝每次挣扎间,冰冷的魂钉都在刮蹭血肉,他能感觉到这东西不止针对皮肉还能刺伤灵魂。
几度欲自绝都被吴陈拦下,南朝俯视着苻越,他生来就爱哭,即使到了现在,还是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砸进血泊里。
陛下,你起来,我曾经发过誓不会让你再跪任何人的。
可他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了,眼皮好似悬了铅,不受控制地半阖。
“还要干什么,你说吧。”苻越咽下喉中血,看也不看南朝一眼,对着吴陈道。
“还有......”苻越等着他提条件,孰料下一刻,吴陈手中魂钉四散分别钉在南朝的四肢胸腹,而后一片片血肉落下。
“不!”
那血肉里困着南朝的魂魄,魂魄缺损过多的人是不能转世轮回的。
苻越爬过去却够不到一米以外的人,只在滴落的血肉里摸到一把银色的小枪和金丹,二者都黯淡极了。
吴陈看着痛不欲生的苻越露出一个冷笑,此人和白辞霜那个花妖一样令人厌恶,如果不是白辞霜就是自己被宗主看重,来日执掌天行宗可待。
可现在只能回到这周行国,做一个小小国师。
偏偏苻越架空钦天监,还养了个忠心耿耿的狗,联合羿长相,竟然妄想撼动自己国师的地位。
埋进南朝意识里的魔种估计被什么东西净化掉了,现在没有生效,还得亲自动手,真是无用。
“呵,不要着急,陛下我这就送你去找他。”吴陈一手把苻越抓过来,右手捏着魂钉半扎进他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