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越抬起头,却不是吴陈预料中的绝望,他冷笑一声,随即一口吞下刚才从南朝血肉里捡到的金丹,灵力喷涌而出,凡人驾驭不了这股力量,巨大的灵流四窜,他的身体要爆开了。
“不好!”
问心境巅峰自爆的力量虽不至于杀死明道境但肯定会造成重伤,吴陈赶忙丟开他,却被苻越扣进血肉里的手握着根本分不开。
他左手带着灵力一拳拳地挥出,苻越胸口逐渐血肉模糊,碎骨渣和内脏裸露出来,但他还是没松手。
朝军卫应该快到了,羿赋虽然和南朝境界差不多,但杀了一个重伤垂死的明道境还是足够的。
“哈哈哈哈,吴陈,”苻越扯出一个笑,像个恶鬼,“朕同你,给朕的阿朝陪葬。”
“疯子!”
吴陈满脸得意全变成了惊怒,他面色几变而后将饱含灵力的一拳朝苻越脑袋打过去,拳风带起了苻越的额发。
一团血糊在苻越眼前,他什么都看不太清,剧痛反而让他安静下来,他望着南朝的尸骨,心想:“阿朝,是我错了,阿越哥哥早该想清楚凡人如何?修士又如何?若早和你在一起,让又怎会让你我白白蹉跎了这些年。”
真是可笑啊,生前我担心凡人寿数有限只会耽误你寻觅大道,担心我死了你还活着会伤心痛苦,于是整日挣扎,辗转反侧,可如今......
如今你竟然死在我前面。
“......既然没有来世,如今我们也算是死在一起了。”
熟悉的灵力漫上苻越全身,在这剧痛中他眼中血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阿朝......你等等我。”
一把白剑穿透吴陈的后心,他强撑着转头看向来人。
“何人!”
“等等......是你!白辞霜!”
“为什么我的灵力用不了?”吴陈倒在地上,用不了灵力他的伤口愈合不了,与普通人无差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种致命伤,他血流不止,在地上拖出一道血迹。
烛九阴不再管他,转而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人,这好像是周行国的君王?
“你要死了。”
“嗯......”
“你是谁?”
烛九阴摸摸胸口微动的白色光点,心念一动,他俯视着苻越,道:“我能救你。”
苻越摇了摇头,南朝死后,自己半生再无归处,何必苟活于世。
“如果还有他呢?”
“救!”苻越眼中燃起对生的渴望,“救他!”
他太过着急,又呕出一块血。
烛九阴一手探出,细密的根须将南朝的血肉层层叠叠的包裹起来,破碎的魂体被迫连在一起团成微红色的球。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白衣人划破手腕,花香散开来,他给苻越滴了几滴血,苻越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这是什么花香?
苻越支着腿,缓缓站起来看面前白衣人,他脸上有很多细微褶皱,那些褶皱和花朵将枯的纹路很像。
但是修仙者长生不老,看他能轻易杀了明道境的吴陈,怎么想修为也不会弱,怎么可能会有将死之相?
“让我做什么?”苻越道。
“天行宗可能会在分发红烛时做手脚,你要做的是在我回来之前看好红烛和你的国土,尤其是西南。”
他抽出含着最后一点气运的龙脊骨,右手一握金红色的液体带着数片龙鳞汇进燃烧殆尽的烛灯里。
“看好它,有一日我会来取。”
“是,仙长。”苻越神情庄重,一口应下,“苻越以周行国君主名义起誓会守着您留下东西直到您回来,从今以后国境之内尤其是西南必定安然无恙。”
“南朝呢?”苻越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衣人直接道:“你们人类狡诈善变,誓言于我早已毫无用处,我会好好照顾这位将军,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是你们再见的时候。”
苻越压下心中焦虑,道:“我一生最多不多百年,如今已快至而立,仙长若是回不来,我还等得到长宵吗?”
或者,等他回来苻越已经行至暮年,白发苍苍,到那时他该如何对南朝?
是周行国的飞鸿将军,还是那荒诞可笑的苻越的阿朝?
白衣人听他的话反问道:“你觉得他还记得你?”
惊雷骤起,苻越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是啊,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这么多年,生死一遭,南朝有新生,困在过去的留着自己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