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姐姐喜欢摆弄花草盆栽,两套出租屋阳台相邻,付迟煜出到阳台就能看到隔壁阳台摆了好几棵盆栽,长了新芽,邻居姐姐说种的是鸢尾。
次年四月,鸢尾开花,蓝紫色的花瓣如蝶展翼,站在阳台能闻到花丛若隐若现的甜香味。
后来邻居对香料有所研究,采了鸢尾用花根去研制香料,香味更甚,不用去到阳台,待在屋里就能闻到,被鸢尾花香包裹着的,整个中学时期。
也是潭江后来长夜梦醒,记忆中挥之不去的味道。
“不儿~这谁写的?这字怎么蹲下了!”
月考结束后,最折腾人的环节就是对答案。二十一班闹闹哄哄,坐后排的跑到黑板上去也没辩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字。
“看得大概猜出来就好啦。”好哥们间打趣。
“这也看不出来啊。”那人无语。
乔因得意洋洋地挤进这堆人里,“唉,这不很明显吗,吾往矣。”
“你写的答案吧,吾字他妈上下分家了。”同学拿着红笔把正确答案补上。
付迟煜对完每科答案,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整理试卷。
“啊!”
先是听到一句惊呼,付迟煜感到背上一烫,然后就是水杯落地的声音。
“咚”
比疼痛先到的是被尘封许久的记忆。
“哟,真是不好意思。”记忆中,罪魁祸首语气散漫,全无道歉的意思。
被热水浇过的地方像有一团火在皮肤里烧起来一般,疼痛难忍。
那人无所谓地笑起来,“不小心手滑了,没拿稳。”
“我刚刚在门口被绊了一下,没拿稳水杯,对不起!”
回忆与现实重合,女生面露着急,语气中带着哭腔。班里的人都围上来,语气关切。
“迟煜你咋样啊!”
“可巧先不要哭。”
后背疼痛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环境却和回忆中不同。
已经不一样了,付迟煜。
“我没事,你不要哭了。”付迟煜听见自己的声音,意识也慢慢回笼。
他看着周围担忧和关心的眼神,不自然地低下头。蓝色的水杯掉在他的脚边。他弯下身子捡起水杯递给女生。
“可能又要麻烦你再去打一次水了。”
女生接过水杯,摇摇头,“要不我们去校医室看看吧,我打的是全烫的开水。”
“咦呀,全烫的。去看看吧迟煜。”乔因看了一下付迟煜身后,后背湿了有小半片。
“不用了,也没有全洒我身上,我去换一下衣服就好了。”
当时大家都在前面抄作业和聊天,一些人不在教室,所以后面只有付迟煜一个人,杯子里大半杯的水都洒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大家见付迟煜坚持不去医务室,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帮忙着把桌子上的水擦掉,拖干地板上的水,就又去对自己的答案了。
付迟煜拿起放在书包里的外套走向洗手间,四月的陶城在清明过后虽是春天的月份,但温度上已经进入夏天,不过昼夜温差大,晚上可能风大有些凉,付迟煜就一直带着条外套。
幸好没有穿着,不然都没有衣服可以换了。
潭江在走廊碰到他,拉住付迟煜手腕问他去哪。
付迟煜支吾半天,“换个衣服。”
最后被潭江发现,押着去了医务室。
一件很简单的事,付迟煜却很难开口,潭江心里叹气,软硬不吃,还是喝醉了才能痛快开口。
付迟煜面对潭江掀起衣服给校医看看情况,校医查看过后,确认不严重,给他开了支烫伤膏。
“可以去屋里那张床坐着擦药。”校医写好单子,
掀开校服,后背右侧腰背处有一块通红,可这片通红的旁边,郝然还有一块面积较大的伤疤。
潭江眉头皱起,手摸上上去,是烫伤。
付迟煜被这一摸,反应过来什么,反应激烈立马站起来。
潭江蹲在一边,手还悬在空中,一脸茫然抬头看他。
付迟煜发觉自己反应有些大,他咽咽口水,不知怎么开口。
潭江站起来,把他拉过来,扯扯笑容,“涂个药反应这么大,碰到你痒痒肉了?”
他手上动作没停,把付迟煜转个身,动作很快地在伤处抹上药膏。
腰后灼热胀闷处一凉,付迟煜腰部肌肉紧缩,“好了,回教室吧。”潭江放下他的衣角。
付迟煜坐回位置上时仍心神不宁,他刚才反应太激烈,可潭江只是玩笑带过。
潭江越是这样,什么都不去探究,一直顾及他的感受,付迟煜心里就越闷,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明明知道潭江对他好,可是感觉他们之间隔着层膜,付迟煜不想要这层膜。
那得把自己扒个精光,一层一层褪去才能坦诚相见吗。
潭江夜半在床上睁着眼,也在思考着。
两个人心照不宣从春天到夏天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付迟煜就得先收拾行李去集训了。
付迟煜得去羊城集训,离陶城不远,高铁半个小时内就能到。
潭江帮付迟煜把衣服收拾好,还检查几遍漏拿什么,“反正又不远,去到那没带还可以再买的。”付迟煜和潭江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提着行李北漂几年回不来一样。
潭江这次不怎么说话,“天冷缺衣服了告诉我。”
“嗯。”付迟煜有问有答。
送付迟煜到高铁站,潭江举起手机摇了摇,“有事给我打电话。”
付迟煜笑起来,嘴角的梨涡显得狡黠,“没事呢?”
潭江微微眯眼,勾起嘴角,“没事给我发信息。”
事情并没有那么如愿,开始集训画室就把手机都收起来保管了,什么打电话发信息都由智能手机转为老人机,手机一个月发一次,一次发两天。
颇有与世隔绝的样子,什么热梗爆瓜在他们联考结束前都会比别人网速慢上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