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都像在挑衅他,付迟煜把手机一关,不想再理会,继续看着电视,从下午到现在大半天时间里,虽然途中他进房间画画两次,小憩三次,但最后还是坐回沙发上,上面放着平静柔缓的纪录片。
最终,付迟煜在这催眠下成功睡着。
潭江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电视上播着纪录片,付迟煜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长长一些,侧身的时候垂下来微微盖住眉眼,胸膛呼吸一起一伏的。
是这种感觉。
潭江轻手轻脚进到房间放好手上提的盒子,再出到客厅,坐到地毯上背靠沙发,在付迟煜旁边安静地看起纪录片。
付迟煜没睡太久,睁眼时入眼的就是潭江的后脑勺和背影。
幽幽的声音在潭江身后响起,“几点了。”
潭江回头,付迟煜坐起来,“十一点多了。”
“你刚回来吗?”
“有一会了。”
付迟煜安静一会,“你和女生去办事的吗?”
“嗯?”潭江思考一下,确实是办事,“对啊,和我姑姑。”
付迟煜啊了一声,“你姑姑?”
“她这段时间在陶城,今天我和她一起吃了顿饭。”付迟煜想起潭江姑姑好像一直在国内。
是自己想的太多。
虽然没完全弄明白,但知道潭江是和姑姑吃饭后,付迟煜记忆中貌似没见过潭江的姑姑。
付迟煜也没想到,在两个星期后的周五下午放学后,付迟煜被潭江带着去一家较出名的私房菜,会员制的,要预约也很难。
潭江前段时间问他,“姑姑说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吃顿饭。”
付迟煜:“我们?”
“嗯,你想去吗,她就说见见你,一起吃顿饭就好了,你要是不想也没事。”
潭江这话说的,像情侣要见家长似的,但是潭江姑姑提出来,他也是不好意思拒绝的。
进到包厢,潭江姑姑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她和潭江长得有三分像,五官更柔和,眼睛的瞳色是棕绿色的,一种温婉的美。
付迟煜有些紧张,“姑姑好。”
潭月盈笑容亲和,“小煜是吧,快坐下吧。”
他们落座后,服务员就上齐菜。
潭月盈穿着衬衫配小皮裙,头发全部拢到脑后扎成低马尾,耳上带了珍珠耳环,一手撑着下巴:“初次见面,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选了这家私房菜,味道还是不错的,快试试看。”
“我不挑食的,谢谢姑姑。”付迟煜回答。
潭江的手在桌下搭到付迟煜腿上,他感觉付迟煜还是有些紧张。
潭月盈拿公筷给付迟煜夹过一块鱼肉,“这个鱼很好吃。”然后给潭江也夹了一块,“吃吧。”
潭江笑嘻嘻地把鱼肉送进嘴里,“谢谢姑姑。”
潭月盈也学他笑得眯眯眼,“不用谢哈。”
付迟煜发现两人笑起来都很像,两人都嬉皮笑脸的,付迟煜也不那么拘谨了,包厢内的氛围轻松多了。
这一顿饭确实只是吃饭,潭月盈只是时不时问他之前和潭江的事,还拿出潭江刚回巴黎时才屁大点就犯的糗事供大家一乐。
潭江被挖出糗事也不恼,自己也乐着。
回到出租屋已经八九点了,潭江问付迟煜开不开心,“开心。”他很久没有和长辈一起吃过饭了,以为自己会接受不了,但潭月盈很善谈,人也很随和,一整晚都和他们有说有笑的。
潭江说:“开心就好。”然后他让付迟煜赶紧去洗澡要休息了,明天还要上课。
一切收拾妥当,睡前看了会书,付迟煜就把灯关掉准备睡觉了。
“扣扣”
房门被敲响,付迟煜打开床头灯去开门。
“生日快乐。”潭江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个盒子挡住脸。
付迟煜没反应过来,“怎么愣着了?”潭江见久久没有声响,探过头看什么情况。
“很意外。”付迟煜终于说话,他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闹钟,上面的数字变成零点跳动。
今天已经18号了,是他的生日。
他这几年不过生日,没人记得也没人陪他过,直到今年下半年,付迟煜看着逼近的日子,心里却没有之前的空落,因为现在有潭江在他身边,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生日礼物了。
他实在意外,潭江居然记得他的生日,还准备了礼物,在零点敲响他的房门跟他说生日快乐。
一切一切都太意料之外,又太惊喜。
暖流淌过心中,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然后补充,“潭江。”
潭江对自己所作所为在付迟煜内心掀起的轩然大波全然不知,自顾自地挤进房间,“快看看,生日礼物,你肯定会喜欢的。”
两人坐到地板上,在床头灯不那么亮的暖灯笼罩下,颇有种神圣感,像在进行某种重要又神秘的仪式。
神秘的面纱被揭开,打开盒子,四周垫满空气柱和泡沫纸的中心放着一个盒子,盒子表面把礼物的信息一一诉尽。
付迟煜惊喜,是一台胶卷机。
“喜欢吗?”潭江问他。
付迟煜眼睛亮亮的,“喜欢。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段时间也没见到潭江出门或者拿快递,等等,上两周的周六。
“你上次出去这么久,是买这个?”
潭江手肘支在腿上,手掌撑着下巴,“对啊,我看你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姑姑也有所了解,我才去问问姑姑什么样的合适。”
胶卷机拍下一张相片不能立刻看到成像,记录下的这一刻,在后面胶卷洗出来时,再次给这份回忆赋予意义。
付迟煜想,这台胶卷机的第一卷胶卷,应该属于潭江。
他眯起一边眼睛把镜头对像潭江,在显示器中看向潭江,潭江作为模特该有的自觉,调整好姿势,勾起一边嘴角,眼睛微眯。
咔嚓。
付迟煜的眼睛和胶卷机共同定格下此刻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