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你脸上的一道道视线，让你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滚烫的汤底咕噜噜冒着热泡，氤氲而上的蒸汽弥漫着番茄的甜味。

这股热气朝着你扑面而来。

放下筷子，你开始认真地回想，刚刚野蔷薇和真希前辈聊天的内容。

“师生恋吗……”

蓦地，你的脑中闪现过一个女人的脸。

这让你回头看向了野蔷薇。

少女安静地转身看向你。

那双橙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像是某种浮动的、颜色鲜艳的气泡酒。

她眨了眨眼，眼睫微敛，又再次直直看向你。

“……师生恋的结局都不会好吧？老师和学生，说到底……差距太大了。”

想起些什么，你补充道。

“无望的恋情最好一开始就不要发生，那样分别的时候不会那么难过。”

隔着白色的热汽，虎杖悠仁愣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种说法就好像你曾经体验过一样。

可他看向你，只是开朗笑道。

“我也这么觉得呢，学生和老师……”

你喝了一口果汁，大家又开始吃吃喝喝。

刚刚的话题从你的身上揭过，大家开始各抒己见。

对于这个话题——

伏黑同学：“无所谓。”

硝子医生：“这有什么……”

狗卷前辈歪头：“鲣鱼干？”

伊地知先生推了推眼镜：“双方愿意就好。”

野蔷薇又开始和你聊了起来，还是师生恋的话题，这次她拿五条悟举例。

“师生恋感觉就很不靠谱啊……”

“就拿五条老师来讲，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喜欢上学生的样子，好可怕。”

野蔷薇的吐槽，成功被正主抓住了。

在大家发言环节莫名沉默的老师开始幼稚反驳，凑在你耳边的热气弄得你痒痒的。

“其实师生恋也分人的……”

他抓着你的肩膀，将你转过去，轻轻晃呀晃。

“你说对不对，小柃乃~？”

你顺着五条老师的角度思考，接了下去。

“说的也对呢……毕竟成熟可靠的老师也是有的，如果是这样，应该会引导着学生变得更好吧？……”

“五条老师——！”

野蔷薇把你扯了过来。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幼稚的吵嘴。

“小钉崎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切，要你觉得可爱干嘛……”

钉崎她本来微微扬起下颌，视线扫过你就骤然息声了。在五条悟眼里，神态不自然得好像说“看吧看吧我满脸写着心事”。

五条悟眯了眯眼，种种疑点串联在一起，颇有种心塞感。

女孩子也不可以啊。

他抱怨你：

“都怪柃乃……”

五条老师突然的抱怨让你不明所以。茫然地眨着眼睛，你弯起眼睛微笑。

可还没笑多久，胃部传来的不适感让你佝偻起来，微微拧眉。

你和野蔷薇说了一声，就离开座位去厕所了。

目送你离开座位，硝子也一声不吭起身离席。

唯有坐在一侧，默默观察的伊地知凝视着家入硝子离开的方向。

片刻，他推了推镜片，垂下眼帘。

*

上完厕所，你的不适感一点也没有解除。

你正在洗漱台前，面露苦色揉着肚子的时候，大理石洗手台被轻轻敲击的声音让你抬起了头。

硝子医生正抱臂倚着水台。

她抬手探了过来，摸上你的额头。

“温度正常。”

“刚刚吃辣之后就不应该为了解辣喝冰镇饮料……”

她这么说，倒一点也没有怪罪你，反而有些责备自己的意味。

“早知道你的身体这么脆弱……”

你有些好奇硝子医生会再说什么：

“就……？”

她眼睫微敛，闻言，牵过你的手腕。

“就像——这样牵着你。”

你的手腕处传来一阵热热的感觉——

是「反转术式」起作用了。

硝子医生没牵着你的另一只手，揉着你的小腹，很快，肚子上也传来热热的感觉。

好奢侈的不舒服……

居然还要用「反转术式」来治疗。

心里这么想着，可缓解的不适感让你眯起了眼睛。

吹久了厕所间冷气，变得冰凉的皮肤也开始温暖起来。

真的好舒服。

你抱住了硝子医生。

“谢谢你，硝子。”

*

等你和硝子从洗手间回到包间，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经过刚刚不舒服的那一遭，你也没了多少食欲。随便捞了一点沉在锅底的土豆片，刚咬上去，就听到伏黑同学的声音。

“好点了吗？”

你抬起头确定他正在看着你，这话是对你说的以后，你笑着点头回应他。

你们二人间简短的交流，在嘈杂的包间内毫不起眼。

这次的聚餐结束以后，大家的肚子都被撑得圆滚滚的。

野蔷薇今天的上衣是紧身的款式，饭后走出包间，她边揉着自己的肚子变抱怨：

“海底捞好吃是好吃……就是等肚子饱了以后站起来，发现已经是撑得走不动路的程度了。”

“是呀——”

没等你回答完，你们刚走到店门口，野蔷薇就被伊地知先生拦住了。

临时任务的通知砸得野蔷薇一脸懵。

现在就连你，也知道是谁才会这么恶趣味，在聚餐后立刻安排任务。

手机在此刻响起了新消息。

你打开手机一看：

(21:08)

【Meowchiもち：米娜～】

【Meowchiもち：聚餐结束】

【Meowchiもち：现在是工作time~】

【Meowchiもち：loveeez加油.】

“柃乃酱～”

屏幕的蓝光照得你眨了眨眼，你转过头看向声源。

五条老师亮着屏幕向你挥手，屏幕一片蓝蓝白白的，疑似还停留在聊天群界面。

他绕到你的身后，握着你的手指像捏猫爪一样在屏幕按下。

于是，聊天群又多了一条消息：

(21:09)

【Meowchiもち：loveeez贴贴.】

你最后是和五条老师一起走的。

夜晚的风吹过你的头发。

明明正在空中，可迎面而来的风却不剧烈。

原因应该出在五条老师上。

你环抱着五条老师的脖颈，这么想着。

此时此刻，五条老师正以《独闯○潭》里施瓦辛格抱女儿的方式抱着你——

在天空中高速穿行。

这大概是你为数不多的，最接近天空的时刻。

银色的月亮仿佛就悬挂在你的头顶上方，伸出手就可以碰到。

低头向地面看去，在黑夜中亮起的点点灯火宛如宇宙中闪烁的银河系。

“……好漂亮。”

“嗯？柃乃在说gojo吗？”

五条老师的蓝眼睛在黑夜中仿佛会自己发光一样，亮极了。

就像闪闪发光的星星。

确实很漂亮。

这让你弯起眼睛，捧场道：

“是哦，老师的眼睛很漂亮……”

自由的风穿梭在颊畔，抚摸着发梢，可你的心却从刚刚的雀跃变得莫名哀伤。

这就是五条老师每天可以看到的景色。

每晚可以看到一手可以摘下的月亮。

每晚可以看到如银河灯带般，漂亮的地面风景。

白天呢？

白天又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色呢？

那些景色在老师眼里，是不是和城市的绿化带一样呢？

……一定是的。

老师是可以和天空比肩的、自由的人。

你趴伏在五条老师的肩头，任由莫名的哀伤流淌着。

明明不是第一次被五条老师抱着在天空穿行……

你的内心却在此刻游荡着无数的情绪。

在天空中，四季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到了秋天的时候……向下望去，是不是满眼都是枫叶的红色呢？

这些问题，你注定没办法亲眼看见它们的答案。

你闭上眼睛，感受着老师的手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脑袋——

就像在摸猫一样。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只猫就好了。

小猫咪不会有人类的烦恼。

你轻轻蹭蹭贴着你脸颊的衬衣，任由风穿过你的齿间，将你的声音带到更远的地方：

“老师喜欢夏天吗？柃乃很喜欢夏天……”

“夏天冰凉凉的西瓜，夜晚的烟火，还有海水……”

“粉色，红色，绿色，蓝色……”

你贴紧了老师的肩膀。

“很可爱不是吗？”

老师的声音也在夏天夜晚的风中，变得轻轻的：

“曾经有一个人很讨厌夏天。”

“那老师你呢？”

老师抱着你的手变紧了。

“……我不知道。”

现在的老师一点也不像你认识的那个五条悟。

不自信、也不张扬。

充满着一种少年人的迷茫。

就好像老师一夜之间，回到了少年时代一样。

可就算是少年时期的老师，一定也是张扬至极的风格吧？

那现在的迷茫……又是为什么呢？

“没关系的……”

“不知道也没关系的……”

“强烈的喜欢，又或者强烈的讨厌……”

“只要老师感受过这个就足够了。”

“……”

只有风在回答你。

月亮下，你将埋在老师肩膀的脸抬起。

银色的月辉照亮他的脸庞，眼前的青年犹如神祇。

蓝色的眼珠，像是低温燃烧的太阳。

“柃乃要记得哦。”

他低下头，额心贴着额心。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