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可以穿可爱的裙子……当然是因为柃乃酱比小钉崎更可爱啊——”
哪个女生会喜欢听到这样的回答……?
你拧起眉毛,扯了扯五条老师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
“喂!!!”
钉崎野蔷薇被气得跳脚,可她看着你为难的可怜样子,很快又冷静下来,抱臂冷哼了一声。
“诶——抱歉抱歉。”
被你扯了扯衣袖,老师低下头看向你,圆圆墨镜后的漂亮眼睛眨了眨,他唇角微翘,然后发出毫无诚意的道歉。
一边的虎仗悠仁完全插不进话,只是挠头苦笑。
这种话题插进来……只会被钉崎揍吧。
他和你对视一眼,颇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
“柃乃酱虽然是新生,但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她可以穿可爱的裙子……”
五条老师终于开始正经的解释问题,你不禁松了口气。
之后,他向你介绍起少女和虎杖悠仁。短发少女的名字叫「钉崎野蔷薇」,而虎杖悠仁……
你在医务室见过他。
可不管是你还是对方,都没有打断五条悟的意思。
健气的樱色短发的少年只是睁着浅金色的眼睛扫过你,随后视线一直落在五条悟身上。
哪怕此刻的他没有微笑,也无端让人觉得阳光开朗。
“欢迎入学,橘香同学!”
虎杖同学像是今天第一次见面那样,朝你露出了笑容。
“欢迎,橘香同学……”
说话的是钉崎同学,她看上去好像还在生气,抱着手臂,视线落在了别处。
“你们都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所以——”说到这,五条悟眸光闪烁一下,“就要拜托钉崎照顾小柃乃了~”
“切……才不要!”
*
五条悟打发走虎杖悠仁,看着远处不断走远的钉崎野蔷薇和你,有感而发道:
“青春期的孩子还真是麻烦呐……”
“……这种话居然有一天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家入硝子站在树荫下挑眉道,她换下了白色的制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也不点燃,就是在嘴里抿着。
阳光下,她终年不见日光的脸看上去更加苍白。
你的身影已经在视线里消失不见,五条悟注意到家入硝子手里的烟,随口问道。
“硝子,你又开始抽烟了?”
“……嗯。”家入硝子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垂下眼问了另一件事,“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硝子说话没头没脑的,突然这么说Gojo怎么知道是在问什么?”
“……”
“诶诶,只是小小的一个玩笑啦~”
五条悟笑着看向家入硝子。不过,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去查了……柃乃和絵島幸太的家族,从来没有诞生过咒术师。”
“这怎么可能……”
闻言,家入硝子皱起眉。
这太奇怪了。
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就算是乙骨忧太,也是因为他是菅原道真的血脉,才有能力可以诅咒祁本里香。
但现在最糟糕的是,唯一的「咒灵操术」持有者已经死了,又失去了咒术师血脉这个可能……
“那、那个孩子只能……”
只能……
不断用自己的血肉供养咒灵。
可那个身体孱弱的孩子怎么受得了,更别说「反转术式」对她的效率还那么低……
家入硝子吐出了干抿着的香烟,垂着眼一语不发。此刻,她安静地听着恼人的同窗将她的话接下去。
“是哦,如果柃乃一直执着絵島幸太,就只能不断用血肉喂养他。”
五条悟抬头望向天空。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被他推到上方,他用那对苍穹般耀眼的眸子直视起太阳——
高高挂在天空上的太阳,果然不是绿色的。
这次离校,五条悟不仅调查了你和絵島幸太的血统,他还抽空回了趟五条本家。
有个疑问……从「领域」里出来以后,就一直盘旋在五条悟的心里,没有解开——
那个galgame校园里发生的一切,不是「领域」两个字可以解释清楚的。
作为千年的咒术世家,五条家藏着大量典籍,其中有些也记载着特殊的案例。在五条家文库内一个角落的书架上,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传说领域展开时的能量,有概率造成空间扭曲,那个扭曲的空间被叫做「奇点」。
在那个扭曲的范围内,咒术师有可能会进入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黄粱一梦,书里却没有记载。
因为有关奇点的案例只有一起,发生的时间还在千年前的平安时代,年代久远,案例罕见,对奇点的记载也只有寥寥数语。
盯着天空中圆圆的日环,五条悟想起了奇点中的记忆——
那个阴雨天,那个像教堂一样的仓库,还有早樱般甜蜜又忧郁的眼睛。
“樱花吃起来会是甜甜的味道吗?钉崎同学?”
此时你跟在橙发少女身后,穿行在宿舍的走廊间,正在为了拉进距离没话找话的聊天。
高专的宿舍是和传统风格保持一致的和室,一旁襖门的和纸上绘着水墨画。
脚底下的木板正随着你们的走动发出声响。
宿舍外是绿意盎然的河津樱。
经历过早春后的樱吹雪,光秃秃的枝条上早已生长起繁茂的绿叶,此刻,窗外的河津樱正随着风的方向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可你并不知道窗外樱树的名字,你只知道它是樱花树,它可以开漂亮的樱花,可以被当做聊天的内容。
于是你瞧着不知名的樱树,开始绞尽脑汁的,和前面只看得到橙色脑袋的少女搭话。
她或许是在生五条老师的气,又或许是在生你的气,你犹犹豫豫地这么猜着,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
或许自己当时表现得更强烈一点……会更好吧?
就在你失落地垂下脑袋时,前方传来了女孩闷闷的声音:
“……谁知道,我又没有吃过。”
她的声音闷闷的,那和高兴绝对搭不上边。
你可以感受得出来,她试图把语气变得更加硬邦邦,可她似乎失败了,因为她说到最后像是瘪了的气球一样,声音越来越小。
这是一种信号,一种可以拉进距离的信号。
你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垂下的脑袋抬了起来,视线里仍然是钉崎同学的背影,你却悄悄弯起了嘴角。
你快步赶了上去,保持着几乎可以和她并肩,又落后她几步的距离。
她觉察到你的动作,朝着远离你的方向微微偏头,短发晃动间,你盯着她仍然露出小半张的侧脸,软下声音:
“……对不起,钉崎同学。”
不理人的钉崎同学闻言,终于转过了脑袋,她的视线短暂的游离了片刻,又回到了你身上。
可她和你对视片刻,不久又挪开了目光,她皱着眉,这次盯着你的鼻尖,她那张漂亮又英气的脸摆出了很是不耐烦的神态:
“为什么这么说?”
好吧,现在你知道钉崎同学为什么会这样了……
色厉内荏——
应该可以这么形容吧?
她或许并不是在生气,那又是为什么呢?
你心下疑惑,却只是直直的看着那对橙色的眼珠,道歉道:
“刚刚五条老师说的话……很过分吧。对不起。”
听到你的道歉,钉崎同学却一改刚刚的作风,按住了你的双肩,拧起纤细漂亮的眉毛,被一种汹涌的愤怒覆盖了。
她的声音又变得像面对五条老师时那样高,甚至有些尖锐。
“你、你不需要和我道歉,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她这么冲着你,几乎喝道,直直盯着你的橙色眼珠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半晌,紧扣着你肩膀的手松动了,她的肩膀耷拉下来,瞳孔里的火焰也跟着一起熄灭了。
她垂下眼睛,显得有些失落:
“抱歉……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眼前的钉崎同学似乎被你的道歉触发了回忆。
或许曾经有一个人也站在她的身前,这么向她道歉,或许钉崎同学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又或许,你让她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人。
她的视线落在你连衣裙的领口,又移开了,她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而且……五条老师他说的也没错。”
她放下了仍然虚虚地按着你肩膀的手,再次将身体转了回去,快得你只看到她百褶裙摆动时的弧线。
她背对着你,你看不到表情,也听不出她的语气。
“你确实比我可爱。”
……什么呀?
你蹙起了眉头,盯着短发少女随着走路微微晃动的背影,又低下头打量着你和她之间再次逐渐拉大的距离,很想叹气。
如果可以把钉崎同学的心剖出来就好了……
这样自己就能明白她现在的感情,让她开心起来。
可你做不到,你也不能这么做,因为剖出心脏会让她疼痛,你只能转动脑子苦思冥想。
你小步上前,牵住了少女自然垂落在身侧的一只手,你牵住了她的指尖,又灵活得像牵牛花的藤蔓,缠绕了上去。
于是,你肩并肩的,和她走在了一起,牵住了她全部的手指,手指相扣间,你们的体温也变得相近了起来。
你牵上她的手指时,她很明显僵硬了片刻。
可那又怎样呢,她最终仍然就这么僵硬着,沉默着,允许着你实实在在地,牵住她的手。
直到此刻,你才微笑着先斩后奏:
“……可以牵手吗?钉崎同学。”
回复你的,是对方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唔,不对,更准确的来说——
那叫羞怒,大部分的害羞夹杂着小部分的愤怒:
“你都牵了还问我干……!”
她终于肯转过头看你。她大概是想表现出愤怒的样子,可一和你的眼睛对视上,她就像触电了一样,飞速回过头,语气平静了下来,满不在乎道。
“……算了。”
可她长长的,锐利的眼睫此刻却在不断的颤动着。
你轻轻摇晃起你和她相牵的手,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虽然这招有些狡猾……但总是很有效。
你终于正眼看向了前方的走廊,而不是橙色的漂亮脑袋。
短短的一条路却像经历了一生那么长,真是……
你垂下眼,看向你们牵在一起的手。
“一起回去吧?”
“……嗯。”
她低低的回应你,你牵着的那只手也犹豫着,回握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