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是二殿下的人，现下却口口声声说对四殿下忠心，你叫我如何相信？”
此人不知自己已转投四皇子门下，方大平了然，看来果然是冒充的。
他试探道：“那好汉要如何才能相信？”
“也简单，”云生月道，“殿下将皎月山庄视作心腹大患，此时正筹谋着铲除他们，你若能将这些年的证据奉上……殿下自然会满意。”
她还不能确定一些事情，所以话说的也有些模糊，不过也够一些知内情的人理解了。
方大平果然没有疑问。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请好汉随我到书房去，我自会将证据呈上。”
说着，他就从地上爬起，想要在前面带路。
然而才有动作，冰冷的剑刃就抵住了他的咽喉。
“好汉息怒，”方大平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小人发誓，刚才说的都是实话，证据真的在书房，请好汉明鉴呀！”
云生月站在他身后，故意掐细了的声音仿若鬼魅低语。
“方大人，这样重要的证据你不该打算亲手交给殿下吗？怎么如此自然就想到带我去拿？”
她手上的剑又往前送了送，声音带了十足冷意，“方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方大平现在觉得自己是真离死不远了。
“好汉饶命啊，”他再次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人，小人一把年纪了，上有老下有小，您想知道什么，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您大人大量饶小人一条命吧！”
还真是不能小觑了任何一个人。
云生月想，这老头表现的懦弱又怕死，自己一直觉得他是个软柿子，结果就险些被他坑了一回。
她蹲下身子，用剑身挑起方大平下巴。
“方知府，我的确并非四皇子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我对有些东西一无所知……从现在开始，我们玩个游戏，我问你答，你大可拿假消息搪塞我，但一旦被我发现，后果……你自己猜。”
“现在，”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然后作出宣告，“游戏开始。”
“你与白羽墨是什么关系？”
方大平全身发颤，心中暗骂外面那些护院无用，这么久都发现不了自己这边出了事。
“我们是十几年前偶然相识的，”所幸，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并不难达，“我那时是临水县令，他是西山宗的小弟子，因为妻女被杀到衙门状告，我瞧着他资质不错，就将人引荐给了上面……后来，我们二人同属一个阵营，也多了些往来，但没什么私人交情。”
“十几年……方大人能从县令做到知府，看来你的确为二皇子办了许多事，不如详细说说？”
方大平胡子抖了抖。
“我，说来惭愧，我其实未做什么，都是倚仗好汉方才提到的白羽墨此人。”
对于一些关键事情，他还是想含混过去。
而且……他也能察觉到，这个煞星对白羽墨的兴趣远大于自己，这很好，很有利于他祸水东引，保全自己。
云生月继续逼问：“那你就说说，他都帮你做了些什么？”
这次方大平答得倒没什么犹豫了。
“他手下的江湖势力很好用，”他特意强调他字，想把自己再择出来些，“能帮上面完成一些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事，比如暗杀反对官员，又或者运送一些东西……久而久之，上面觉出了他的重要性，也就越发看重。”
云生月的思绪有些抽离大脑，她听着自己用十分冷静的声音问：
“东西？你指的是贪污的赃款还是造反的兵甲，方大人，我说了别和我耍小心思。”
方大平一个激灵，哭求道：
“好汉明鉴，好汉明鉴，我刚才真的只是一时忘了，不是故意隐瞒您不说的！”
此时，不知是不是有人发现了不对，外间隐隐约约传来些动静。
方大平眼中一喜，连忙又道：“好汉您看，好像有人发现了，安全为重，您还是快走吧！”
云生月冷眼看着他伪装好心的做作的劝说。
“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什么东西？”方大平不解。
“账册，往来书信，上面密令……所有一切能证明你刚才说的话为真的证据！”
云生月又要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杀意了。
“不想死的话，现在、立刻、马上拿给我。”
方大平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好，好，好，我马上去拿！”他立刻应道。
说着，轻轻推开身前的剑，连滚带爬翻回榻上，然后一摁开关，打开了个暗格。
毕竟都是指向别人的证据，而且自己还留了备份，方大平给的毫无负担。
“给您，好汉，都在此处了。”
“证据在书房？”云生月冷冷嘲讽了声。
外面动静越来越大，不少人已经汇聚过来。
云生月随手翻了翻方大平给的东西，确认没什么问题，刚要离开，余光却瞥到暗格中还有东西，似乎是一封信。
“那是什么，也拿过来。”她道。
“哦，您说这个呀？”方大平赶紧依言动作，像是怕被误会般，还贴心解释道，“这没什么关键的，就是京里来信，说白羽墨送过去的那个女人死了……好像还是他大弟子吧，反正不是什么重要证据。”
“大，弟子，死了？”云生月的声音有些飘渺。
“是呀，小人还见过一面，的确是个美人，难怪二殿下那样喜欢。”
方大平讨好地将信也送了过来。
双耳嗡鸣，云生月好像暂时失去了听觉。
她只看到不少人推门自外面闯了进来，方才顺从的方大平像换了个人般跑远了，然后疾言厉色指着她大声叫喊。
再然后，那些人就提着兵器冲了过来。
云生月觉得厌烦，随意挥剑将人震退。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信，轻飘飘的纸张却仿佛有千斤重，带着她的心不断向下坠。
接着在方大平恐惧的视线中，云生月足尖轻点，飞身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