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都官员,谁是与师父交往最密切的?
暗处不知,但明面上这个人却一定是苏河知府,方大平。
就云生月所知,光是近两年,方大平就与师父有过不下五次的接触。
——最近一次,刚巧就是自己被怀疑与方大平儿子的死有关,师父被官府的人带走那回。
现在想想,方大平儿子的死从头到尾就满是疑点。
被自己教训后当晚突然暴毙,官府不给具体原因直接派人围了皎月山庄,然而对于自己这个“凶手”又格外宽容,不仅当时不把她抓到衙门,事后也完全没找过茬。
而且就前几日看的,那老头还有心情抱着小妾快活,似乎根本不在意儿子的死亡。
这一切,可以仅仅用“师父出手帮她善后”解释吗?
云生月不知道,但她觉得,至少该再去次方府,一探究竟。
*
又是夜黑风高,又是熟门熟路。
但不同的是,云生月方才落地,便察觉到府内多了几道有力而绵长的呼吸。
——是江湖高手。
看来那老头是狠狠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特地雇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打手保护自己。
不过这也好,省去了云生月一间房一间房寻找的时间,毕竟方大平那么惜命,肯定不会让那些高手离自己太远。
她并不想暴露身份,屏住呼吸潜藏到了附近。
下方总共六人,除了两个在院中站岗的,其余四人分别位于正房旁边的两处偏室内。
不知是正在休息,还是特意埋伏,想给敌人来个出其不意。
云生月想速战速决,正欲先弄出些动静,将全部人引出来,结果意外见到了院中站岗的两人的脸。
——是皎月山庄的弟子。
她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好消息是,至少证明自己先前的猜测不全是错的,云生月有些苦涩地想。
“当——”
一块瓦片自房顶落到了地上。
原本悠闲待着的两人立即戒备,一人去查看地面,一人去查看屋顶。
不过,两边都没什么发现。
“会不会是被风吹掉的?”一人猜测。
另一人摇了摇头,谨慎道:“还是将齐师兄他们叫起来吧,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也好,”先前那人认可道,“那我去叫。”
说着,他走向东边那处偏室,敲了敲门。
“齐师兄,周师兄,外面出了些情况。”
没有人应答。
这人只得将声音抬高了些,又重复一遍先前的话。
眼见还是没得到回应,他推开了门。
房间内,原本的两名弟子七倒八歪躺在地上。
这人笑了下,刚想说师兄你们怎么睡得这样死,结果猛地意识到不对,想要大声示警,可颈后方却传来一记重击,他眼前一黑,便也像两个师兄一样软趴趴倒了下去。
……
依法炮制,打晕了剩下几个看守的弟子,云生月探入正房,再无阻碍。
幽暗的房间内,方大平睡得正香。
毕竟身体已经六十多岁,小妾再娇美,也不可能日日都有精神,是以,他今日便是独自入睡的。
云生月燃了支烛火握在手中,又不紧不慢行至榻前,然后一把将人拽了起来。
“……谁,什么,什么人!“
方大平吓了一个激灵。
“方知府,”云生月好整以暇看向他,“真巧啊,又见面了。”
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森白一片。
“鬼,鬼啊!”方大平差点吓哭。
“……”
这老头胆子也太小了点。
云生月将烛火放置一旁,“是不是鬼,方大人且再细看下,你的记性还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
说着,她还特意晃了晃刚从那几个弟子身上弄下来的佩剑。
“是,是你?!”
方大平想起来了。
“好汉,好汉!”他的一只手还缠着厚厚绷带,扑通就跪了下去,“上次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半点没有骗您呀,好汉明鉴!”
云生月拽着他的脖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方大人的确没有说谎,但你可知,我究竟是谁吗?”
方大平有些疑惑,却又不敢将头抬起。
“我是四殿下的人,上次来只为一验方大人对四殿下的忠心……真可惜,大人并没通过考验。”
方大平心中咯噔一声,马上就要出言替自己辩解。
但下一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个小角色,就算四殿下真的不信自己改换门庭的决心,那也只会让人来杀他,绝不会浪费时间来试他。
念及此,他心中多了几分镇定,口中却毫不犹豫求饶道:
“好汉明鉴,好汉明鉴,小人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呀!”
“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不管叫小人做什么,小人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
云生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