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人怎么来了?”有声音疑道。
云生月皱眉,“师姐,你守在这,我出去看看。”
洛玉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
“此处出了命案,朝廷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阻拦!”
“这是我皎月山庄内部的事,不必你们官府插手!”
通往山顶的必经之处上,两方人马争执不休。
另有些昨天参加宴席的宾客还没走,也被动静吵醒,站在一旁围观。
人声鼎沸间,忽然有人开口道:“我知道凶手是谁。”
这一声可谓惊雷炸响,震的混乱一片的现场登时安静了。
先前那官差看向说话之人,“你知道?那你说说是谁。”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略带了些谄媚道:
“官爷有所不知,这皎月山庄庄主虽仁义无双,急公好义,可门下却养出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就前几日,潞城客栈,她一个人屠杀了几十名和她无冤无仇的江湖好汉,心肠歹毒,叫人不齿!”
“您说,就这样一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杀个同门,不也是眼都不眨?”
所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便是如此了。
君子即便记仇,尚还有些原则,可小人却像茅房里的蛆虫,平素无事只会远远躲着,一旦寻到机会,便会无所不用其极冲过来恶心你。
云生月记得说话这人,正是那日客栈中被她放走的一个。
她微微眯眼,正要做些什么,就听那边有人先一步道:
“本朝律法,诬告人何罪,即以其罪罪之……你说那人杀害同门,若无证据,你也以杀人罪论处。”
“见过御史大人。”官差们齐齐拱手,朝着新来之人行礼。
王一未曾理会,只是一路行至那人身前,又问:“所以,证据呢?”
那人原本是屠夫出身,生意做不下去才改杀人,大字都不识一个,哪懂什么律法。
“我,客栈那日,我在场,我是亲眼看到的,”他有些慌了,“还有许多,许多其他人也在,他们能帮我作证。”
“哦,是嘛,”王一轻轻笑了笑,“人呢?”
那人当即拉住旁边一男子,“这是我师弟,他那日也在。”
“一同带走,”王一向身后命令,“没有物证,依旧按杀人罪论处。”
“你他妈的狗官!”
那两人怒了,抽出刀子要向下砍,结果才刚动作,身体便齐齐一震,然后软趴趴滑到了地上。
他们被人用内力震死了。
如此一出,在场的江湖人士都是目光惊骇。
他们也是练武的,所以才能知道这到底代表什么。
对面人中有绝世高手。
这下没人再敢乱出言了,甚至皎月山庄众弟子抵抗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犹豫。
“放人进去吧。”
云生月终于走了过来,一众弟子为她让开道路。
“可是,师姐……”有人还想反对。
“拦不住的,”云生月打断他的话,“而且无故阻拦办案,可以视同谋反,我们不必惹这个麻烦……他们应该不会乱来。”
说到最后,她又看向对面,“是嘛?王大人。”
“当然,”王一颔首,“我们只为查案,不会惊扰贵派的。”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退到两边,给人让开通行道路。
云生月并不管其他,只是继续问王一,“王大人,方便单独聊聊吗?”
王一道:“乐意之至。”
说着,两人一同向无人处走。
眼见林非也寸步不离跟了上来,云生月脚步一停。
“我说了,是单独。”
王一笑了笑,也不迟疑,侧过头吩咐,“在此处等我。”
林非最后留在了原地。
云生月远远看着他的身影,道:“你竟敢真的独自过来,不怕我杀了你吗?”
王一正立于她身前,颀长的身形在她身上投下影子。
“为何要怕,”他道,“你没理由杀我。”
“是吗?”云生月冷笑,“你昨日来山庄,碰巧遇见了七师兄,碰巧从不理外人的七师兄和你聊了两句,碰巧七师兄当晚就自杀了,这世上到底为何有这么多碰巧的事呀?”
“你怀疑是我和他说了什么,才让你七师兄自杀?”王一语气平静地反问。
“那云姑娘觉得,”他轻轻勾了下唇角,眼神带了些讽刺,“我一个才与他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究竟要说什么,能达成这样效果呢?”
云生月丝毫不让,“不如王大人先告诉我,你们昨天说了什么?”
树影摇曳,被风吹得不住在二人身上来回晃荡。
少顷,王一重新开口,“你不相信我,为何给我传信,叫我过来,真是想把我骗过来杀了?”
云生月也问:“我说的,是让王大人带个经验老练的仵作来,可没让你带这么多官差,所以你又想做什么呢?”
“看来还是我得先退一步了,”王一轻轻叹了口气,“我可以告诉你,昨日我和你七师兄说了什么,不过,只怕你未必信。”
“你先说。”
“其实很简单,我只是问他你的喜好。”
“哈,”云生月没忍住气笑了,“他自始至终和我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未必有二十句,你问他?他竟然还回答了?”
仿佛没听出她的真正意思,王一坦然点头。
“他告诉我,你最爱和人比武,而且从小到大,找遍各种方法和他比试,直到最后彻底胜了,你才没再去烦他。”
话落,他又补充道:“也许,是你五师姐说过,让他帮帮我们,他才会和我说这些。”
“……”
云生月的心又有些沉了下去。
她想,也许七师兄在乎的人比他表现出的要多那么一两个。
她整理了下情绪,准备再问些什么,就察觉有山庄弟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云师姐,后园湖中刚又打捞上来两具尸体,三师兄请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