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次,她看见杨婧斜倚在阳台边点烟。昏黄光线下,杨婧微仰着头,任由烟雾从唇间慵懒逸出的模样,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性感和迷人。
她也鬼使神差地点燃了一支。第一口就被呛得眼眶发红,生理性泪水止不住地淌。
可当那股辛辣缓缓沉入肺腑,奇异地,竟品出了一丝让人安定的苦香,慢慢地,她也学会了借烟消愁。
岑桉看着桌上的烟盒,她抽的牌一直是卡地亚。
最初选择这个牌子,不过是因为陆淮洲常抽。与其他香烟不同,这款烟带着极淡的话梅香,清甜中裹着辛辣,意外地合她心意。
只是这烟实在难寻。国内少见专卖,即便在法国,也往往要辗转多个烟草铺才能觅得。
可她偏偏执着于这一款。
是习惯,还是喜欢?她自己都有点分不清。
又一支烟即将燃尽,卧室的门锁传来轻响。
陆淮洲推门而出,带着刚醒的慵懒:“怎么醒这么早?”
这话,好似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多年。
岑桉摁灭烟蒂,眼神淡漠地扫过他,没回答他的问题:“陆淮洲,你走吧。”
陆淮洲走至她跟前,怔愣了一会,瞥见她手边放着的黑色的手机,是他的。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面上却还维持着那副不正经的模样,试图蒙混:“我走哪儿去?”
岑桉静默地看了他两秒钟,将手机推还给他:“去你该去的地方。”
她眼底一片凉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别跟我纠缠了,挺没劲的。”
陆淮洲拿起手机看了眼,眉宇间染上几分少有的厌烦。
岑桉闭了闭眼,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是真的,对吗?”
“是。”很坦然,没有隐瞒。
她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笑,抬眼看他:“如果我昨晚答应你了呢?陆淮洲,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差一点,她就真的答应他了。
她执拗地问:“陆淮洲,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很难吗?”
她想不明白,既然你已经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和我纠缠?
陆淮洲将手机扔到一边,蹲下身与她平视:“岑桉,如果没有宋清风,你不会急着回国,我们也不会在医院重逢。你做的每一个选择,哪一件是为了我?”
“桉桉,”他一字一句,缓慢又残忍地说,“上了这赌桌,你就要做好满盘皆输的准备,你不能只想赢。”
“赌这东西,三分实力,七分运气,你不可能永远占着那好运。”
千般筹谋,难抵天意随手一掷。
没有人会无止境地等一个人。
从她决定离开的那刻起,他就认定了结局。
可命运偏又将他们缠绕在一起。他对她还有念想,还有兴趣,他想让她回来,仅此而已。
岑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忽觉胸腔一阵发空,眼眶渐渐泛起红痕,直到双眼酸涩难忍,睫毛轻颤两下,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那小片的肌肤像是有火在灼烧。
陆淮洲抬手,指腹将要触及她湿润的眼角。
她侧脸躲开,抬头用手背重重抹过脸颊,将那点湿痕碾得粉碎。
岑桉嘴角扯出一点笑,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
印象中的他好像从来是这样,没有脾气,没有对她动过怒,即便是吵架,也会温柔的蹲下来与她平视,和他讲道理。
可是陆淮洲,感情于你而言,只是一场赌局吗?
那我认输。
你的筹码太多太多了,我从始至终,有的只有一颗万年不变的真心。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平静地争吵过后,一片死寂。
岑桉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晨雾里,心口处泛起剜骨剔筋的疼。
缘难了,情难了。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