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杨婧好奇：“怎么认识的？他找你看过病？”

“桉桉，”蒋哲小跑过来，“仪式马上开始了。”

“好。”岑桉起身，脱掉披肩，将包和手机放在座椅上，下意识对身旁的陆淮洲交代，“帮我看着点。”

“洲哥。”周楠搂着杨婧，语气得意，“介绍一下，这我女朋友，漂亮吧？”

陆淮洲抬眼，要笑不笑地回了句：“没我女朋友漂亮。”

“你女朋友？”周楠左顾右盼，“谁啊？在哪呢？”

陆淮洲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楠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也正在这一刻，宴会厅的灯光“啪”地一声齐齐暗下。

一束追光亮起，舒缓的钢琴声随之响起。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尊敬的各位来宾，请让我们用掌声迎接今天最美的新娘——”

宴会厅大门缓缓开启，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宣读着对白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门口光芒中的余诗诗。

只有陆淮洲仍闲闲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目光始终定定落在舞台一侧的角落。

光影朦胧处，穿着白色抹胸伴娘服的女孩微垂着眼，身子坐的笔直。

乌黑的秀发在头顶绾成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发丝自然散落几缕，带点卷翘的弧度，纤长手指在黑白琴键间交错游走，弹奏着《梦中的婚礼》。

在灯光和白雾的衬托下，她像是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缪斯。

“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岑桉将戒枕递上前，看着蒋哲将戒指缓缓推入余诗诗的无名指。

那一瞬间，记忆如被掀动的书页，哗啦翻回某个相似的节点。

她的余光不自觉地飘向台下，那个隐在暗处的身影。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

蒋哲可以为余诗诗妥协，为什么你不能为我妥协一次呢？

余诗诗笑着将男戒同样郑重地戴进蒋哲指间，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那是对他们婚姻祝福的声音。

岑桉从恍惚中醒神，眼底泪光闪烁，唇角却扬起。

她抬起手，跟随众人一起，为他们鼓掌。

仪式环节温馨推进，到了好友祝福时刻。

主持人声音在会场内再次响起：“今天仪式前，新娘特地拉着我嘱咐，这个环节一定要让她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先来。我一听，这么多最好，那一定是极好的！”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的伴娘、新娘最最好的朋友，岑桉小姐，为新人送上祝福！”

在热烈的掌声中，岑桉踩着银色细高跟缓步上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

“我……”她刚说一个字，喉头便是一哽。

岑桉用力睁大眼睛，不让蓄满的泪水滑落。

余诗诗刚哭过，破涕为笑，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湿润。

岑桉握着话筒，深吸一口气，眼底还闪着泪光，唇角却已扬起一抹笑，她望向余诗诗：“诗诗，刚才弹琴的时候我就在想，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一起哭过笑过，也一起横冲直撞过。今天，你穿着最美的婚纱，站在了这里。”

“你和蒋哲熬过了八年抗战，我们的友情，也并肩走过了这八年的烽火人间。”

“漫漫八载，不止硝烟与风月，还有我们。”

“我知道，从今天起，你的生命中会增加很多新的身份，很多新的名字。他们会喊你蒋太太，会喊你孩子妈妈，会喊你儿媳妇。但在我这里，在我心里。”

她嘴唇颤了颤，停顿了一会，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继续说：“不管是八十岁还是十八岁，你永远是那个勇敢无畏、拿得起放得下的侠女余诗诗。”

“余女士，祝你新婚快乐。”

“我希望你永远自由，永远漂亮，永远幸福，永远都是你自己。”

哪怕我自己与幸福无缘，我也要你幸福，永远幸福。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余诗诗早已忍不住落下泪来，朝她用力地点头，伸手紧紧地抱住她：“好，我们都要幸福。”

到了抛捧花环节，现场沸腾了起来。

一群未婚的年轻男女嬉笑着涌到宴会厅中央，争先恐后的争夺这份“幸福”。

杨婧爱凑热闹，兴奋地起身，见岑桉还坐着不动：“桉桉，走啊，一起去抢捧花！”

岑桉轻轻摇头：“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哦——”杨婧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瞥向旁边气定神闲坐着的陆淮洲，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我懂了！”

那语气里的暧昧太过明显，岑桉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知道这位思维跳脱的朋友，又开始天马行空地联想了。

杨婧地拍了拍周楠的肩膀：“你在这儿乖乖等着，姐姐去给你抢个捧花回来！”

周楠也很配合，笑着应和：“好，我等着。”

台上，余诗诗已经转过身去。

她双手紧紧握住那束洁白的捧花，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或许是用力过猛，她手臂猛地向后一扬。

“我的我的！”

“这边这边！”

台下响起一片欢快的争抢声。却见那束捧花竟越过台前那群高举的手臂，直直朝着岑桉坐着的方向飞去。

岑桉下意识抬起手，护在面前。

坐在一旁的周楠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想去接。可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另一道身影已先他一步起身拦截。

喧闹声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众人的目光跟着捧花追随了过去。

“桉桉！”余诗诗激动的在台上喊出声。

预想中被花束砸到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岑桉缓缓放下手，眼中带着几分茫然，望向面前的陆淮洲。

他抢先一步凌空接住了那束捧花，在众人的注视、欢呼与笑意中，将捧花递到了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