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诗诗捧着两个深红色的玻璃罐子,举在眼前打量了一圈:“这两罐是什么呀?”
岑桉道:“车厘子酱。”
“好端端送我两罐酱做什么?”
“上次我哥买了盒车厘子给我,陆淮洲看见了,抽风似的一次性买了十大盒。”
余诗诗将果酱抱在怀里,啧了一声:“讨好你呢?”
“我就是长了十张嘴也吃不完那么多,吃不了就浪费了,最后被他熬成酱了,能存的久一点。”
岑桉将红包塞进她手里,“这是份子钱。”
“我去,”余诗诗掂了掂手上沉甸甸的红包,满脸诧异,“这么厚?你发财了?”
岑桉瞥了眼红包,淡声道:“陆淮洲也随了。”
来之前,陆淮洲塞了沓现金给她,说是随份子,没有多余的红包,她只好都放一个红包里面了。
“你俩合包一个?”余诗诗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那我这礼簿上该写谁的名字?写你的,还是他的呀?”
她凑近些,促狭地补了句,“要不干脆写陆太太?”
他们那里的习俗里,只有夫妻才会同送一个红包。
“别闹。”
“等等,”余诗诗眸光倏地一亮,指尖轻轻抚过她锁骨下方那抹秾丽的红,“你这什么时候多了个纹身?”
岑桉垂眸,视线落在那朵绽放在雪白肌肤的红玫瑰上:“这不是纹身,是用笔画的。”
她昨晚特地让陆淮洲画的,她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挚友的婚礼上。
“还挺好看,”余诗诗笑着问,“谁画的?画工不错嘛?介绍一下?改明儿我也整一个。”
“陆淮洲。”
余诗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悻悻地收回手,嫌弃二字就差写在脸上,夸张地摆了摆手:“得,当我没问。”
说到底,她不过是因为岑桉,才勉强把陆淮洲看顺眼了那么几分。除此之外,那个男人在她心里,依然配不上半分好感。
岑桉忍俊不禁,转而问道:“方亦安和杨婧还没来吗?”
“杨婧在路上了,方总现在是大忙人,说是在忙着开分公司的事情,抽不开身。”
“他要开分公司了?”
“是啊,听说还在北京呢。”余诗诗有些懊悔,“你说我当初要是学计算机多好,说不定跟着方总,也是个身家过亿的富婆了。”
“没事,你现在也是个小富婆。”岑桉半开玩笑道,“回头让方总给你补个大红包。”
“那可不。”余诗诗煞有介事地点头,掰着手指算,“还有宋老师和我们纪医生,下次来北京我一定得好好说道说道,我就结这一次婚,明月居然不来,太不够意思了。”
“这不能怪明月,得怪宋老师。”岑桉替纪明月鸣不平,“明月腿不是摔伤了嘛?昨儿她还在跟我诉苦,本来想拄着拐杖来的。临上飞机前,被宋老师硬生生从机场逮回去了。”
余诗诗笑出了声:“我看这丫头心里肯定偷着乐。”
岑桉也跟着笑:“谁知道呢。”
岑桉和陆淮洲被安排在好友这桌坐下,她低头看了眼高跟鞋,不自在的动了动脚踝。
这双鞋是新买的,穿着有点磨脚。
她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穿这双了。
岑桉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侧眸打量身旁的男人,难得规规矩矩地穿着正装。
领带规整地系在颈间,却依然缚不住他骨子里的野性。
许是猎奇心理,岑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一阵凉风吹来,岑桉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肩膀,裸露的胳膊泛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抬手搓了搓手臂,看了眼出风口,不知是谁开了下窗户,正好对着他们这桌,躲都没地儿躲。
“冷?”
岑桉转过脸,对上他询问的目光,轻轻点头:“有点。”
他站起身:“坐这,别乱跑。”
“你去哪?”
岑桉坐在原地,看着他先去窗台处,把窗户关上,又走向宴会厅门口。
等了大概五分钟,陆淮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手里多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羊毛披肩。
他走过来时,顺手披在她肩上,又拉开一旁的椅子,在她跟前蹲下。
岑桉拢着披肩,低头看他:“你做什么?”
陆淮洲撕开手上的创可贴,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脚踝上还系着他的那条红绳,但上面的铃铛被她取了下来。
他无声地笑,将高跟鞋脱下:“你这身高,不穿高跟鞋,也够了。”
何必受这罪。
明明是心疼她,可岑桉却倔强地和他唱反调:“我就穿,高你一头。”
陆淮洲低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穿也没我高。”
他伸手替她捋了捋披肩:“还挺搭。”
她皮肤很白,很适合穿白色。
岑桉垂眸看了眼披肩,指尖摩挲了一下料子,半开玩笑问道:“准备送给哪个女人的?”
陆淮洲重新坐在座椅上:“不能是给你买的?”
她抬眼看他:“所以是给我买的?”
“披都披上了,你说呢?”他轻笑着移开视线。
岑桉识趣的没再追问,终止了这场你来我往的试探游戏。
婚宴即将开始前,杨婧带着一个男人入席,她笑着介绍:“桉桉,这是我男朋友,周楠,上次跟你说过的。”
周楠笑着打招呼:“岑医生,你和洲哥也在啊。”
岑桉回以礼貌的微笑。
她没想到,杨婧的新男友竟是陆淮洲圈子里的人。
杨婧诧异地看着周楠,压低声音问:“你认识陆淮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