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桉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几人玩起大话骰。按照座位,陆淮洲是岑桉的下家。
为了照顾她,他们玩的是基础版的规则,不能劈、强开和连开。
岑桉听了两轮规则就掌握了要领,奈何运气平平,每次轮到她都不敢往上叫太多。
倒是陆淮洲,今晚运气不佳,被下家开了好几次,酒一杯杯下肚。
岑桉担忧他的伤口,扯了扯他的衣角:“你手臂还有伤,少喝点吧。”
陆淮洲还没应声,一旁的温衍先跳了出来:“桉姐,你心疼他做什么,让他喝!”
他抄起酒瓶就往陆淮洲杯子里倒:“不就缝了几针,大老爷们哪有那么矫情。”
周楠笑话温衍:“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不要命的都不玩。”
岑桉松开手,没再劝说。
再说就僭越了。
起初,她还以为陆淮洲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可好几轮过去,纵使她再迟钝也看出来了。
他在给她兜底。
只要他一直坐在她下家,她不主动开上家,就永远不会输。
一整晚,岑桉一局未输。反倒是陆淮洲,成了桌上唯一的输家。
新的一轮结束,沈野将骰盅推到一旁:“你们继续玩,我得先回了。”
温衍抬头看他:“就走了?”
“出门前看了黄历,说我今日不宜沾赌。”沈野抓起外套,“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先走一步了。”
他朝众人挥挥手便离开了包厢。
温衍看着他的背影:“当爹了就是不一样。”
这群人通常要玩到后半夜,岑桉明天还要工作,陆淮洲也没多留。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黑一蓝一白。
岑桉抱着栗子,小家伙在她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你怎么把栗子带出来了?”
陆淮洲伸手逗了下小猫:“得抑郁症了,在家闷坏了,走哪带哪。”
“哦……”岑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好端端的怎么会得抑郁症?”
陆淮洲逗弄的动作一顿,饱含深意地看着她:“医生说,被抛弃的太多次了。”
岑桉抱着栗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在点她呢。
“叮咚——”
银灰色门扉徐徐开启,两人并肩朝外走去。
晚风迎面拂来,岑桉将栗子抱给他,掌心摊开:“你喝酒了,我来开车。”
陆淮洲接过栗子,从大衣口袋摸出车钥匙放在她掌心。
岑桉看了眼钥匙:“这不是我的车钥匙,我的车呢?”
“让我给撞了。”他语气轻描淡写,“这辆赔你。”
“……”岑桉握着沉甸甸的奔驰钥匙,这辆车足以买下她十辆Polo。
她将钥匙递还给他:“我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陆淮洲抬起眼,霓虹的光影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这一刻,万籁俱寂。
他想,只要她开口。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点头答应,任何东西。
秋夜的风穿过街边的梧桐,叶片沙沙作响。
岑桉手指蜷缩了一下,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开始深思这个问题。
她想要什么?
想要一个千金不换的承诺,想要一屋两人的家,想要一份至死不渝。
她想要的,他给不了。
她已经二十七岁了,早不是二十岁那个敢赌敢等的小姑娘。
四年前,她或许会执拗地追寻一个结果。如今,她连奢求都懒得奢求了。
得过且过,也算一种安稳。
对视良久,最终,岑桉只是缓缓收回手,将钥匙攥进掌心,金属的棱角硌得有些疼。
她收回目光,垂眸按了按车钥匙,朝车子的方向走去:“走吧,栗子该回家了。”
陆淮洲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抱着栗子迈步跟上。
车门关上,岑桉系好安全带,转动钥匙,双手打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