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桉的手搭在大门把手上,栗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腿边,软软地叫了一声:“喵……”
她回头看了眼脚边的小家伙,又望向主卧的方向,最后瞥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愧疚与责任在心头拉扯。
岑桉忆起从前自己发烧,陆淮洲耐着性子照料在她身侧的场景。
况且,这次他是为她挡了这一刀。
万一真烧出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怕是都要活在愧疚里。
犹豫片刻,岑桉拧动门把,下楼到车子后备箱取了一袋熬制好的中药。
这原本是她备着值夜班时在医院喝的。
关好后备箱,她转身折返。
栗子见她回来,立刻欢快地迎上前。
岑桉蹲身将它抱起,轻抚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将小家伙放在大理石纹路的吧台上。
她取出一只玻璃杯,撕开中药包装,深褐色的药液倾泻而入,散发出浓郁苦涩的气息。
栗子好奇地凑近嗅了嗅,又嫌弃地跳开。
岑桉无奈地笑了两声,正垂着眸,用筷子轻轻搅动药液,卧室门忽然开了。
陆淮洲手扶在门框上:“不是走了?”
她头也不抬地回答:“怕你真烧出什么事,我良心过不去。”
陆淮洲轻哼一声,走到吧台倒了杯水。闻到空气中异常的苦味,他不适地蹙起眉,侧头看向她:“这什么味道?”
“中药。”
“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胃不太舒服。”岑桉端起杯子,仰头将整杯苦药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淮洲目光沉沉,眼睁睁看着玻璃杯里那汪深褐色的药液,一寸寸见了底。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眸色也跟着一寸寸沉了下去。。
岑桉一口气喝完,走进厨房清洗杯子。
陆淮安仰头喝了半杯水,润了润嗓子,将杯子搁回台面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视线落在厨房里那道纤瘦的背影上。灯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他凝视片刻,又淡淡移开视线。
又在不好好吃饭。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烦躁,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岑桉洗好杯子,又去了趟洗手间。等回到吧台时,陆淮洲已经回房了,桌上多了一杯牛奶。
她伸手碰了碰杯壁,还是热的。
口腔中苦涩的味道还未散去,她今天口袋里没有薄荷糖,本想喝杯酸奶压压的。
岑桉扫了眼卧室紧闭着的门,鬼使神差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恰到好处,还有碎草莓和蜂蜜的味道。
酸酸甜甜的,冲散了苦涩的中药味,连带着胃里那股不适感也压了下去。
还是一样的味道。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为房间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岑桉。”
“嗯?”岑桉趴在单人沙发扶手上,下巴抵着手臂,睡意朦胧地抬起头。
陆淮洲停顿了一会,想说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那年我生日,你对着蜡烛许了什么愿?”
“出国一切顺利。”
“实现了?”
“嗯,挺顺利的。”
托你的福。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似乎是没听见想听的答案,岑桉听见他又问:“在度假村追落日那次呢?许了什么?”
记忆太过久远,岑桉睁开眼,仔细的想了想,温声道:“愿我,永远自由如风。”
“没了?”
有的,许愿看日出,和他。
“没了。”
撒谎。
他没揭穿,继续问:“故宫那次呢?许了什么。”
“宋清风身体健康。”
岑桉回答完,等了半晌都没等到下一个问题,她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怎么不继续问了?”
“不想问了。”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