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训练有素、各司其职,仅一日时间,就在太乙山下安营,挖战壕,堆土坡,构筑完成了城防阵地。旌旗猎猎纹丝不乱、将士列队整齐划一,帐内军报无声疾走。果真当之无愧的,忠勇世家尹家军。
孟瑶台靠近主营帐很多次,都被赶了出来。
就连尹知熠都说:“剿匪打仗这种事太危险了,你不要参与。”
他们神情肃穆的商量着,而孟瑶台却只能远远望着,站在原地打转。
炊兵送了两回饭菜,基本上进去怎么样,端出来还是怎么样。他们也是焦灼、发愁的。
晚风习习、夕阳西落,再怎么样,也不能三餐都不吃。
孟瑶台接过炊事兵的案台,端入账内,众人皆是不悦。
孟瑶台道:“各位将军还要顾惜身体,才有气力剿匪。军队不养闲人,总要做点什么,我只会这个。”
尹知熠接过:“给我吧。”
孟瑶台放缓脚步,慢慢向外走,耳朵尖竖的笔直。他们正在商量着,如何攻打下匪巢。有说全军出击,一击击破;有说火攻,倾巢歼灭…。
群情激愤,慷慨陈词。而尹知瀚却坐在帅椅,手中捻着一根绘图的炭笔,不置可否。长安忽逢混乱,亲人离散,一时心情激昂可以理解。但是,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怎么可以鲁莽!
“我觉得不可取,该用谋略。”孟瑶台已经走到帐口,猛然回头,用力高声。
众人听到一个女娃娃说话,轻蔑笑了几声,回身并未搭理。
尹知瀚眼神极具压迫的望着她,却开口:“说下去。”
孟瑶台走了回来,面容镇定,而攥紧的手心却有道明显红痕:“匪贼营地位于险地,易守难攻。孙子兵法有云,地形险隘,尤不可致于人,绝不能强攻。长平之战,就是赵王贸然出兵,死伤惨重。况且匪贼还压着一千名长安百姓作为俘虏,就是作为保护符。贸然攻打,岂非置他们生死于不顾。”
尹知瀚食指按了按额头,貌似不耐烦的打断:“不要读了几本兵书,就来咬文嚼字,说重点。”
孟瑶台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高声道:“一绝其粮道,将太乙山附近所有粮草运送进城,断其交通线。人总要吃东西,他们寨子的粮草有限;二解救人质后,再谈如何平匪。”
尹知熠附和:“瑶台说的很有理。”
尹知瀚抬起幽深眼眸,继续追问:“如何解救?”
孟瑶台咬了咬牙,上前半步:“上兵伐谋,我愿意作为谋士,身先士卒。”
“不行,让我去。”尹知熠抓紧她的小臂,将她挡在身后。
“若是你去了,不正好让他们杀了我们的将,伐了我们的谋吗。”挡在面前的人犹如一座山,怎么都推不开。知道尹知熠是好意,可这不是碍事吗,孟瑶台微微跺了一脚。
尹知瀚看了眼,一前一后的二人,垂下眼眸,没想到与自己想法一致的会是她。外边漆黑一片,营帐内已经点起了蜡烛,众人窸窸窣窣。长睫遮下一片阴影,让人无法分辨,尹知瀚真实的所思所想。
孟瑶台拽不出来自己的胳膊,忿忿的望着尹知熠。而他对她摇了摇头,满脸不认同。
许久后,尹知瀚终于开了口:“好,我会安排一位猛将陪同你。”
尹知熠大惊:“什么?”反应过来听到的话后,将孟瑶台一把揽在身后:“兄长,你为何答应她去匪窝。”
“你弄疼我了。”孟瑶台胳膊被抓的生疼,尹知熠听后,这才放开,敛眉嗔目望着孟瑶台。
尹知瀚面向孟瑶台,也疑问道:“最聪明的人才能做谋士,因为九死一生,你真的想好了吗?”
孟瑶台放下揉胳膊的手:“是。兵戎相交,不斩来使,我有信心。”她轻柔却坚定:“而且他们看我是女子,放松警惕,正好采取行动。”
众将领一起,拱手称赞:“巾帼不让须眉。”
尹知熠拗不过她,惴惴忐忑,也只能作罢。
“我不是要空手去的,带两样东西。”孟瑶台杏眸澄澈。
“说。”尹知瀚言简意赅。
“一件填满艾草的冬大衣;一个缂丝貂裘锦缎外套、金丝楠木嵌盒装着的…,不拘什么,只要是绝世珍宝,越贵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