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距离不远,抄近道从小巷中穿过,顶头哪个就是曹无商的家。
曹无商曾经是武试榜上第十三名,一套剑招耍得行云流水、快如闪电,绝不是寻常剑客那么简单。孟瑶台虽然身上带了几个暗器,可完全没有胜算。她将发簪拔下放入袖中,深吸几口气,敲响漆门。
过了许久,门才打开一个缝。曹无商眼神警惕,看到只有孟瑶台一个,这才将门打开,肩膀明显的放松。
孟瑶台先开口,装作惊讶道:“官员们都去迎接七皇子了,曹县尉怎么在家?”
曹无商眼神一抹慌乱:“哦…近来感染风寒不便面圣,特意请了假。”
“哦,原来是这样。”
曹无商彬彬有礼:“吴夫人,不知何事?”
“曹县尉救了我许多次,我是特来道谢的。这是醉仙楼新出的杜康酒,是我的谢礼。原本想晚些给您,只是醉仙楼距离您家近,特地来撞撞运气。没想到,您真在家。”孟瑶台掀开手肘挎篮的盖布,七八个小坛装的酒。
“职责之内,不必客气。”曹无商飞快接过篮子就要关门。
孟瑶台急忙用手把住门边:“那个,装酒壶的筐能否还给我,是我家夫君亲自买的,我舍不得。”
曹无商皱眉,狐疑的看了孟瑶台一眼:“好,你等下。”
他去屋里放酒,没关门。孟瑶台尾随进来,果然在院子中看到一批健壮的马匹,正在吃草料。
曹无商返回时,孟瑶台从门外走到院子正中央,背对着马匹。他松了口气,面笑心不笑,将篮子递给孟瑶台:“谢谢”
原本孟瑶台拿了篮子就该走了,可她摆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曹县尉,王大仁说有人在跟踪我,我很害怕,向您求教些自保之术。”
曹无商内心焦急,表面却不动声色:“改日如何?今日曹某患病,以免传染给你。”说着举手咳嗽了两声,
“不行,曹县尉。”孟瑶台打断曹无商,表现出一副隐晦模样:“实际上,我找您另有其事。只敢趁着吴不韦迎接七皇子这个档口,偷偷同您说。”
曹无商忍不住皱眉,眼睛不时撇向吃着草料的马:“吴夫人,此话何意?”
孟瑶台一脸的苦不堪言:“我是要向您报案!别人都不信,我也只敢同您这样正直、仁善的县尉说。外人都说,吴不韦为了我抛家舍业。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我是被他强行撸来的。我一个歌姬出身卑微,怎敢同财大气粗的吴不韦叫板。曹县尉,求你救我于水火。”
孟瑶台拉住曹无商的胳膊,两眼包了一汪泪:“曹县尉,您是愿意救我的,对吗?”
……
另一边,回到朝堂后,为了站稳脚跟,李景珩夜以继夜,恨不能连轴转。好不容易腾开了手,立刻快马加鞭来到颖川。
掌握晋朝兵权的尹家,派次子尹知熠为皇子出行护将。尹知熠打头进了颖川城,朱缨束发,赤红战袍加身,浸着日光犹如一团灼灼燃烧的烈焰。只见他手拿寒芒淬华银枪,脚踏不羁昂扬烈马,足足可见少年将军眉目锋芒、凌厉惊鸿,一众人吓爬了身子。
李景珩在另一匹汗血宝马,俯视众人,搜寻着孟瑶台的身影,那是他日思夜想最熟悉的。可走了一路,也没见到。他已经从十四哪,提前了解了孟瑶台的情况,按理说就该在颖川城内。这是怎么回事,心中有些许忐忑。
沈清川、江岫白是第一次见到成年后的七皇子李景珩。只知道他先是被周太师谋反的事牵连,被派去敌国做了八年质子。后凭一己之力与戎狄国签订休战协议,创下历代君王都无法企及的壮举,风光返京,让人忍不住的钦佩。
抬眼望去,七皇子李景珩一身暗金龙纹玄色锦袍,随身形流动漫开沉沉贵气,尊贵无匹更藏着与生俱来的天家威仪。只是眼神一直在四下搜索着什么,不知何意。
张老汉这边,被人朝挤来挤去,距离沈清川越来越远。直到一众官员进了府衙,他才抓住玄英,将布条递了过去,喘着大粗气:“吴夫人…给沈大人,说给我一百两。”
日上三竿,才将信息传递给了沈清川。
按照礼制,颖川一众官员,包括沈清川与江岫白,按顺序向李景珩汇报颖川事务情况。李景珩敛眉听着,心不在焉。
沈清川在看到玄英递来的消息后,往常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面庞,顷刻间崩塌。他打断了一名官员,抱拳道:“臣有些急事,先行告辞了。”
不等李景珩批准,一向明礼严苛的沈清川大人竟然阔步跑了出去,留下不明所以的一众人。
江岫白也猜到几分,神情严肃,一作揖:“人有三急,臣也暂且告退,还请七皇子允准。”
李景珩点了点头,心中忐忑感更强烈,一颗心犹如悬到嗓子眼。疲惫为由驱散众人,叫来十四:“走,跟上沈清川。”
……
孟瑶台这边,生拉硬拽、又哭又笑一通乱说。
曹无商实在忍不了了,嘴角温柔一笑:“吴夫人,你有没有闻到桂花香?”
孟瑶台一口没喝他的水,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招,来不及摸向暗器,便晕了过去。
曹无商将人扔上马背,飞速跨坐上来。邪魅一笑,露出本来面目:“本想放过你,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曹无商带着孟瑶台,抄小道,驱马飞奔向城外。可刚过城门口,马却越跑越慢,最后甚至瘫软在地。
孟瑶台摔下来,小腹撞到了尖锐的石头上,疼痛之下有片刻清醒。实际上方才在头晕感袭来时,她便用袖中簪子扎向了手心。可是迷药显然用了大剂量,手心那点疼,最多让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