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后孙尤里在江默辰的目光中爬上床,闭上眼心里想的全部是近两天发生的种种,孙禾倩病情恶化让她措手不及、赶来杉城后自己的、活动公司的、场馆的,接二连三的失误,没有一件能让她展颜。
她的汗越流越多,呼吸也渐渐不畅,拿起手机确认了一遍又放下,反复不停。
直到江默辰从浴室走出来,关上灯躺在她身侧,黑暗中江默辰的神情柔和中夹杂着厉色:“你现在必须要休息了。”
因为手臂的伤,孙尤里只能平躺,转过头去看他:“睡觉,我还是能做好的。”
原本的正颜,从这句话落下开始,马上转为凝重,正要开口却看到她额头的汗珠,抹去发冷的汗依旧残留水痕。
她之前与孙禾倩的相处,江默辰全部看在眼中,只是那时他不甚在意,今天加上尤里忍痛时的那些呢喃去细想,症结就在与她关系并不和睦的母亲。
江默辰想去疏通却无从下手,第一次对开导一个人这样手足无措。他没有被父母养大,与其说与二人和解不如说根本不在意。
他缓慢移动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触碰她的胳膊,一只手搭在她的胯部,头则靠在了她的颈弯。
犹豫半天,低沉的声音自孙尤里耳下传来:“真厉害。”
孙尤里被这三个字感到惊讶,这种直白幼稚的安慰竟会出现在江默辰口中,但暖意却逆流而上,包裹了胸腔。
在杉城的第三天一行人就离开回去,因为有向温在,也是她结束巡演的回程,他们包了机,江默辰和一位随行助理也搭了上去。
孙尤里一出现,就引来全体的瞩目,小芙的脸色格外的心虚,这趟出差她有失职,自己的老板还伤成这样。
还好救场及时,艺人也安然无恙加上公关及时,对公司造成的微乎其微,不然她和Jerry更加难辞其咎。
向温坐在孙尤里隔一个过道的位置,旁边是自己的包,她的经纪人坐在她身后,和禹安坐在一起。
经过一晚,孙尤里好像全都变好了,受伤的不耐时而显现之外,她又回到了V-NA员工熟悉的领导人往日的神采。
再怎么说,事情都好好地被解决掉了,老板暂且没有责难,整机的人都轻松不少。
看起来,老板心情变好,好像有老板夫的功劳。
老板夫长相锐利但态度十分友善,满眼真诚平和,接触了了但什么话都接住还不失分寸,还给他们买了当地有名甜品的礼盒一人一份,整机的人都被收买。
孙尤里喝水吃饭,旁边的江默辰都亲力亲为,因为实在是无法忍受大大小小男女老少的八卦眼神,终于要求把一侧的帘子拉上,给他们俩一点私人的空间。
“为什么拉上,他们看就看了。”
“那你出去给他们看好了。”
“我?”江默辰整个身子都是向着孙尤里的,只是悠闲地侧倚着:“我有什么好看的,有个人,一直都在看着你呢。”
孙尤里就着江默辰的手喝着飞机上的酸奶,斜眼看了他一眼,早上一睁眼,江默辰还正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看她好像许久,她吃力地靠过去,江默辰脸上的雾就随着她的一枚问化掉了。
现在,又变成了戏谑的样子:“我说,有人一直在看你。”
“我裹成这副样子,不看我都难吧。”
江默辰呵笑一声不再作答。
“落地之后我要去医院。”
“嗯,我和你一起去。”
“你回公司吧,你这两天电话好多。”
酸奶见底,孙尤里咬着管前后左右地吸。
江默辰语气也染上笑意:“张助理和司机来接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好。”
到了医院,孙尤里阻止江默辰跟他一起,虽然他仅仅是打算问候一下,可孙尤里直觉,同时面对孙禾倩和江默辰她一定会再次理智崩盘。
江默辰看起来很善解人意,面对她时柔笑目送她走进医院,转过头来立刻冷若冰霜:“什么意思?”
副驾上的人转过身来:“江总,唐世魏好像直到我们在他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警察赶过去发现是一片湖。”
“所以现在他的行踪我们是不知情的?”
江默辰威严而冷峻,张助理微微低头:“警察一直在追踪,不过还好我们之前没有召回田守仪,还能与他取得联系,但是唐世魏警惕心很强,好像打算一个人离开,没有告诉他他在哪,只是要求田守仪为他做点事,因为他现在不敢刷卡不敢取钱,行动非常受限。”
“什么事?”
“准备一些绳索,给他租一辆车,交付时间本来是昨晚,被唐世魏更改为明晚地点在,您的别墅区后的郊区。”
和孙尤里想象的天差地别,她没想到竟在医院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母亲与另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医院内交谈,如果她没记错,她应该叫那女人一声小姨。
那妇人苍老许多,哪怕记忆模糊也很明显。她脸上的皱纹随着她狰狞的表情扭曲着,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见如何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她尖锐的嘶喊隔着厚厚的墙和房门都无比清晰。
“爸生病的时候你来看过一眼吗,他死了你都不知道来祭拜一下,连面你是都不露啊,那个时候妈状态那么差你也不来。”那妇人突然染上哭腔:“妈死前,妈死前你来照顾过吗,不说临死了,这么多年,你来看过你爸妈吗!”
苏芝柠在一边拉着劝着,这人歇斯底里的一嗓子吓得她大气也不敢喘:“阿姨,您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