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京年做东,五个人占了包厢一张大圆桌。京年熟稔地点了支烟,刚吸一口,就被旁边伸来的两指夹走了。
他瞥了眼沈予封,见怪不怪。倒是贺涛仁看得眼睛发直。京年大大方方任他看:“怎么?”
“没什么”
贺涛仁生起一丝怪异,但却不知道哪里怪。
这时祝栖起身准备上厕所
“我也要上厕所。”池书禾紧跟着就出去了。
“那我也上……”贺涛仁刚想站起来,肩膀就被人狠狠按下。
池书禾:“你憋着。”
后巷昏暗,只有远处窗户透出零星微光,勾勒出墙角两个紧贴的身影,交叠的轮廓许久才缓缓分开。
池书禾掌心仍托着祝栖的后脑,拇指轻轻摩挲他泛红的眼尾。祝栖偏头躲开,气息不稳:“……该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贺涛仁盯着祝栖的嘴唇,疑惑道:“冬天还有蚊子?”
“嗯,”祝栖面不改色,“刚在外面,被只大的叮了一口。”
对面京年噗嗤笑了出来,不知何时已将烟拿回指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祝栖,又瞥向一旁安静夹菜的池书禾。
散场后,贺涛仁自然勾住祝栖肩膀:“咱俩顺路,一起走呗。”
“我有东西落祝栖那儿了,”池书禾接得自然,“一起。”
祝栖挑眉看他,却没拆穿。
待回家后门关上的刹那,祝栖就被抵在了门板上。池书禾吻得又急又深,祝栖被亲得满脸潮红,好不容易偏头喘口气,哑着嗓子问:“你又醉了?”
池书禾额头抵着他,呼出的气息滚烫:“嗯,醉了。小祝同学能收留我一晚?”
他换上祝栖的睡衣,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上来。透过浴室的玻璃门,能看见模糊晃动的身影。池书禾将脸埋进衣领,深深吸气。
祝栖擦着头发出来时,池书禾已经自发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还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像只小狗。
祝栖失笑,刚躺下,就被八爪鱼似的手脚缠了个结实。他正要骂道,温软的唇又堵了上来,吞掉所有未尽的言语。
许久,两人唇瓣分离。祝栖喘着气,声音微哑:“池书禾,你以前没这么黏人。”
池书禾笑着贴来鼻尖,眼睛一瞟:“让我来帮你。”
祝栖反应过来时,浴袍带子已被解开。他慌忙去抓池书禾的头发,却没能阻止那温热的触感落下。
陌生的刺激让他脚趾蜷缩,手指无意识插入对方发间。他咬住下唇阻止呜咽溢出,很快他绷紧身体,大脑一片空白。
池书禾还想再贴上来亲一亲,可是下一秒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池书禾看清来电显示时,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他起身套上外套,语气低沉:“妈。”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只应声“嗯”。
“怎么了?”祝栖坐起来。
池书禾神色稍缓:“我妈回来了,不放心我在外面住。”他弯腰,在祝栖眼皮上亲了亲,“我得走了。”
池书禾匆匆赶回家后,池清云坐在昏暗的客厅里似乎是等他许久,见他回来后起身上楼留下一句:“跟我上楼。”
池书禾的心里打响了警钟。
他一声不吭地跟着上了楼,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书房门关上。池清云将几张照片摊在书桌上,直截了当:“这是你吗?”
照片里,小巷昏暗,两个男生正在接吻。
他死死盯着照片,良久,深吸一口气:“是。”
他闭上眼,等待预想中的狂风暴雨。
然而,长久的沉默后,他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池书禾睁开眼,看见母亲将照片收拢,语气复杂:“祝栖是个好孩子……你别耽误人家。”
“现在正是高中关键时期,早恋影响高考。”
“……”
池书禾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池清云看着他,神色缓和下来,眼里甚至有一丝极淡的温柔:“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福气。妈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池书禾眼眶骤然红了。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池清云又板起脸:“但早恋确实不对。真要谈,也等高考以后,听见没?”
池书禾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的瞬间,被母亲轻轻揽进怀里。
—
祝栖原本脑补了一出“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戏码,一整晚都在纠结“要钱还是要人”。
可惜,现实让他失望了。
他牵着池书禾的手,震惊道:“啊?池阿姨没打算给我支票啊?”
池书禾:“……?”
七年后,佛罗伦萨郊外。
阳光泼洒在无垠的草场上,为两位身着西装的新人镀上金边。他们在神父面前许下誓言,交换戒指,眼里映着彼此最真挚的模样。
台下掌声与笑容同样热烈。
而台下来宾无一不透露着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池清云望着并肩而立的一双人,眼角微湿:“两个孩子还是般配啊。希望池铭可以是直的。”
池铭表面笑容天真,心中暗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已经十五了!”
葶喻举着手机不停拍照,笑得灿烂:“谁能想到呢,我参加了我高中crush的婚礼,嘿嘿。”
贺涛仁贺涛仁一脸恍如梦中的表情:“不是,池书禾竟然是弯的!祝栖竟然也是弯的!他们俩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在一起的,我竟然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真是奇妙啊。”
沈予封和京年并肩而坐,十指交叉,沈予封笑着看着身边笑得开怀的人,问:“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结婚。”
京年不经意瞟了他一眼,轻笑道:“再说吧。”
……
夕阳渐沉,将天地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所有的喧闹、祝福与往事,最终都融汇进三个字——
“我愿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