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书禾递来叠得齐整的居家服,布料带着洗净后的清香。
祝栖笑吟吟接过来,毫不避讳地当着对方的面换上。衣裤意外地合身,柔软面料贴着肌肤,还沾染着若有似无的薄荷气息。
池书禾注视着他套上衣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随即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你饿了吧,这是我亲手做的。”
有穿的还有吃的,真不错。
“能吃到大少爷亲手做的面,荣幸之至。”
祝栖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正好来上一碗热腾腾的挂面最是惬意了,而且这面的温度刚刚好,热却不烫嘴,方便他大快朵颐。
池书禾突然道:“今晚别走了。”
祝栖一大口面条差点没顺着鼻孔喷出来,最后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呛得脸连着脖子涨红,不住得咳嗽。
在身后手掌轻轻抚恤下,他平复呼吸,问:“你让我在你家住下啊?”
“没错。”
轰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雷突然劈来,照亮了池书禾的半边脸。
这个雷来得及时,劈散了他回家的念头,他也怕被雷劈死,在同意前礼貌问道:“你妈妈会同意吗?”
池书禾:“我妈妈出差了,现在只有我和池铭。池铭你不用担心,他早就睡着了。”
既然如此,岂有不住的道理?
祝栖欢快地吃完剩余的面条,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将空碗递回去时眼角还漾着笑:“那我睡哪个房间?”
池书禾看着他不说话,脸往左边扬了一下,祝栖顺着方向看去,只见灰色的大床上有两个枕头,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但也只是好奇问:
“我见你们家有很多房间诶。”
“你见哪个人来同学家住自己单独睡一屋的?”
说得很有道理。
祝栖踢掉拖鞋一个翻身滚进被窝。床垫软硬适中,羽绒被轻暖如云,吃饱后的困意袭来他刚沾枕头就觉得眼皮发沉。
看着池书禾掀开另一角床钻进被窝里,祝栖突然想起什么,他下床去把椅子上的白色浴袍拿过来叠成一大长条摆在二人中间形成一个分界线,池书禾不明所以。
祝栖解释:“上回在福利院你差点没勒死我,现在这个就是我们的楚河汉界,谁都不许越过,你要是再梦游就抱床头柜上的花瓶。”
池书禾旁边的柜子上有一个白色花瓶,上面插着几朵金渐色的郁金香,旖旎的香味充斥整个房间。
花瓶原本立得好好的,被祝栖突然点名后竟隐隐约约看出几分晃动。
池书禾看着那个大白条不说话。
祝栖以为他生气了就抱起枕头说:“要不然我去沙发上睡吧。”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要去穿鞋。可脚尖还未触到拖鞋,一股力道便轻轻将他拽回床沿。
“没事,就躺在这吧。”池书禾声音沉沉。
祝栖心想池书禾真是善良啊,又给自己找了兼职又让自己留宿在此,睡在这么好的大床上他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个屁啊!
又是这勒死人的姿势,池书禾强行压下楚河汉界,侧身紧压着身边动弹不得的人。
祝栖咬牙在心里暗骂:池书禾你小子故意的吧,表面上善意将我收留实际上就是嫉妒我比你学习好比你长得帅想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压死我是吧,真是心机叵测了,算我小瞧了你,重了你的奸计!
此刻的祝栖宛如惧高的飞鸟、溺水的游鱼,满腔悲愤无人可诉,只能在这张名为床的牢笼里苦苦挣扎。
关键这人睡眠质量还超强的好,任凭祝栖使出浑身解数想推开他都无济于事,都没有半分要醒的迹象。
算了,反正明天周末不用早起,就暂且原谅他吧。
祝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觉被满室暖阳温柔唤醒。
虽然他背对着窗,但池书禾卧室那整面落地窗毫无遮挡,晨曦如流金般漫进房间,给一切都蒙上朦胧的金纱。
他低头看向依然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池书禾双目轻阖,呼吸匀长,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祝栖不禁暗想,若自己是个女孩,怕是早已心动神驰。
他轻轻挪动脑袋低下,池书禾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祝栖眉头微皱凑近些,鼻头触碰到其头顶的发丝,池书禾的上睫毛又肉眼可见得晃了两下。
祝栖抬头,声音清脆:“池书禾。”
池书禾没睁开眼。
“池书禾我走了。”
池书禾小荷才睁星星眼,眨着朦胧的大眼睛看着祝栖,张开双臂打了一个无声的打哈欠用刚睡醒充满磁性魅力的语气:“早上好,祝栖。”
祝栖从鼻孔哼出一口气:“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池书禾眼前还蒙着一层雾:“没有啊。”
他翻身看了眼手机,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随后扭头对身旁人说:“我再去给你煮包挂面吧,要吃荷包蛋吗?”
“吃。”祝栖半个头蒙着被窝里发出闷闷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