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风毫无预兆地卷过,狠狠擦过祝栖的脸颊。他握着窗把的手一滑,险些脱力,随即感到几缕湿意落在手背上。
先是一滴、两滴,而后哗啦一声。没有任何征兆,像一颗被投射的炸弹,轰得一下子打在地上。
祝栖连忙关紧窗户,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心里犯了难。他没带任何雨具,这雨下得又这么大,该怎么回家呢?
自己被淋一顿冲个澡也就行了,只是他实在不忍自己新买的自行车第一天就要遭此摧残。
“啊啊啊!我没带雨伞啊!”
后门忽然传来一声哀嚎。贺涛仁去而复返,想翻着座位找些能暂避风雨的东西。
见到祝栖和池书禾没走他就像看到救命恩人般上前:“你们带伞了吗?”
二人同步摇头。
贺涛仁又泄气了,可是他心情却好了许多,毕竟也不是自己孤孤单单淋雨了。
三个人一起淋雨很酷很少年!这才是青春有木有!
三道身影并排立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噼里啪啦如炮竹般的雨水,心想要是砸在脑袋上恐怕要砸出好几个坑。
贺涛仁想到电视剧里肆意欢脱的少年们遇到下雨就算有伞也不打,将校服举在头顶如自由的海鸥在雨中翱翔,欢脱而热烈。
他心里想得美,说不定还会有一些女生见到自己的少年英气要在学校表白墙里捞自己呢。
贺涛仁带着美好的幻想接下外套,刚举起放在他和祝栖的头顶,上面就拦着来了一个校服,抢着他放在祝栖头上。
池书禾:“我的衣服大。”
贺涛仁不解:“咱们俩衣服不是一个尺码吗?”
“……”
祝栖笑了:“咱们三校服都是一个尺码的。”他撇开二人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脱下外套放在自己头顶,“咱们各遮各的不好吗?”
于是三个人像是在cos飞不起来的小鸟在地面上扑腾,雨下得太大,就算三个人用外套遮掩也湿了半身。
祝栖突然想起今天还要给池铭补课,正要转身对池书禾解释自己骑车会晚些到,却被一只有力的手不由分说拉进了车里。
车门将冷空气隔绝在外,给祝栖盖上了一层温暖的屏障。
池书禾低头看着跌在自己身上的人,眼里掠过一丝笑意。祝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枕在什么位置,慌忙直起身来。
他低头瞟了一眼问:“没事吧?”
池书禾的脑袋上隐隐约约出现三条黑线:“我没事。”
车已缓缓启动,雨水在车窗上泼洒出汹涌的浪纹,模糊了窗外的人影。
“谢谢你。”祝栖抖了抖湿透的上衣。
水珠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滑落,沿着下颌、脖颈,一路蜿蜒没入衣领。
他随手掀起T恤下摆扇风,一段白皙的腰身在布料间若隐若现。
池书禾盯着他的动作,从旁边抽屉里拿了一个干净的毛巾,伸手为他擦拭湿发。
“我自己来就好啦。”祝栖伸手要接。
池书禾的手却躲了一下,继续温柔得擦着他的发丝。
既然有人愿意代劳,祝栖也乐得享受,索性放松了身子任他伺候。
只是池书禾自己还没来得及擦干,本就深邃的眼眸被雨水打得红润。祝栖愣愣地看着他的脸,心想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直到腰间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祝栖才猛地回神,笑着去捉那只作乱的手:“哈哈哈别擦了别擦了,我痒。”
可那只手反而变本加厉,修长的手指在他腰腹间游走,甚至试探着向下滑去。祝栖被痒得笑出声来,身子一歪就要栽倒。
池书禾眼疾手快抓住他胳膊一捞,祝栖一下子撞进他怀里,一股清冽的薄荷香再次一股脑得冲劲他鼻息间,可是脊背上贴的确是一片炙热。
他好歹也是186.5cm的大高个,平日没少帮别人搬桌挪书,现在被半圈在怀里,竟莫名显得娇小。
祝栖下意识挣开了他的怀抱,后背退无可退地贴在车门上。
他理了下凌乱的衣袖,池书禾身上太热了,贴在他身上,自己也变得热起来了。
见见池书禾又要俯身去捡毛巾,祝栖连忙按住他的手,夺过毛巾轻轻甩回他肩上:“你快擦擦自己吧。”
秋雨本应该是凉爽的,但是祝栖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他分散注意力般别开视线望向窗外。
红灯亮起,车辆缓缓停稳。在这六十秒的静止里,祝栖看见一个没带伞的学生冒着雨跑向等待的父母。母亲皱着眉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水,父亲在一旁笑着摇头,眼里却满是关切。
真是温馨的一家。
祝栖静静目视那一家三口上了车,直到绿灯亮起,才慢慢收回目光。
窗外雨势愈发湍急,一道闪电猝然划破漆黑天幕,将整个世界映得亮如白昼。祝栖刚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正撞见这骇人景象,惊得肩头一颤。
池书禾的屋里暖和,就算不穿衣服也不觉得冷,但是也不能像在家里一样真裸着。
可祝栖看着自己皱皱巴巴窝成一团的湿衣,也不想再套身上。
“穿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