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口”视为一个写在纸上的汉字,那么,这个字的存在,就是二维的,他们三人,现在就站在各自的笔画上。
既然是二维,那只要笔画相接,二维生物就可以在这四条笔画上随意运动。
那这就跟叶森刚刚的情况不相符。
所以,排除二维平面逻辑,考虑三维立体规律。
也就是,借助空间思维进行思考与解读。
如果把组成“口”的四条直边拆开,不改变它们的角度,仅改变它们的高度,再将这四条直边分别悬挂于空中,高度各不相同。
那么,从俯视图来看,这些看似错落的笔画,依然能组成“口”字,这就是高维生物的视角,对高维生物来说,三维上的变化,也可能无法造成什么改变。
但现在,这“口”字的每一个笔画上,都站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个三维生物。
单从这个人的视角来看,他和其他两个人,并不在同一个高度上。
这个时候,将高度设为未知数X,X的范围无限大,理论上来说,这个人是没有办法跨越未知的高度X,到达另一条藤蔓上的。
但,以上三维规律,仅能解释叶森刚刚为什么不能去叶诚诉那边,不能解释小卢为何能成功到达另一条藤蔓上。
……啧。
两位写入师齐齐陷入沉默。
叶诚诉听完这些推理,总算搞懂了他们的逻辑。
他撇嘴抠手,“……扯一大堆原理,结果还说不通,搞不好其实是因为叶森又高又壮,神使大人觉得太重了,所以替我婉拒了你的靠近。”
超载了呗,多么具有人道主义关怀的解释啊,蛇蛇孱弱细瘦,本就背不动大壮缅因猫。
“那这个彭罗斯阶梯的设计不就毫无意义了?二维三维不对,那就考虑四维逻辑,行了你别说风凉话了,快想!这很可能是神使大人接纳我们的考验。”
“……什么螺蛳阶梯啊,你也不给我解释一下,还四维逻辑呢,我能会吗?就你厉害。”
被叶森教训了,叶诚诉更是不忿,嘴里嘟嘟囔囔的。
“要我看,这其实就是我们人类玩的那种四角游戏,我们这有三个人,甚至是四角游戏的降阶版。”
经典通灵游戏除了笔仙之外,还有叶诚诉说的这个四角游戏。
黑暗中,半夜时,月凄凉,风呜咽,一间黑暗且反锁的空教室,四个人分别选定一个角落,接下来,选定一个起点,站在起点上的那个人,以顺时针或逆时针方向前进,当他拍到下一个人的肩膀后,下一个人才可以继续往前走。
叶森拧眉,“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叶诚诉摩挲下巴,“或无聊或作死或绝望的人类寻求超自然刺激。”
叶森冷哼一声,继续琢磨他那四维逻辑去了。
他并不是没有认真考虑叶诚诉说的可能性,而是在这个“四角游戏”中,有一个和当下情况相悖的设定,那就是“选定一个起点”,以及“顺时针或逆时针方向”。
彭罗斯阶梯是没有起点或终点的,更不存在绝对的方向。
现在,他们大概率是进入了神使大人的考验游戏中,所以,任何一个线索与设定,都不能忽略。
可在叶森对角线处的小卢却突然发出惊恐的短呼声。
“起点?方向?!那……我不行了,原来人类的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是这种感觉啊!”
小卢搓着胳膊,满脸后怕地盯着自己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个通灵游戏需要选定起点和方向的话……我不是已经开始移动了吗?!”
“口”,左上角为起点,顺时针方向,小卢已经完成了移动。
“啊啊啊叶啊!我现在咋办!!我这个地方原本是没有人的,我拍谁啊!”
叶诚诉的脸也煞白。
首先,他怕鬼。
其次,他没想到阴差阳错间,这个通灵游戏居然还真就某种程度上地开启了。
最后,他没想到写入师也怕鬼,尤其是这位已经比鬼还高寿、此刻抖若筛糠的小卢。
“你你,你要不在虚空做一个拍拍的姿势呢?”
“我不敢!!”
叶森满脸不可理喻无法言说,“……有什么好怕的,试试呗,反正,”他用视线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己的前方,也就是原来小卢所在的拐角。
那里现在已经空了。
“反正,我是注定要去拍空气了,你也注定会被空气拍,这个站位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小卢开始恳求前面是叶森,后面是自己的叶诚诉跟他换位置。
大抵是双手合十作揖的动作触发了什么“拍拍”识别关键。
周遭的一切突然彻彻底底地陷入了黑暗,像有人“啪”地打了个响指,像灯泡“啪”地碎裂,像萤火虫油尽灯枯,“啪”地爆开,溅出鲜血,洒在穹顶的壁画上。
于是,有一道嘶嘶凑近的女声,来到叶诚诉的耳边,对他说:“向上看。”
神使大人的四角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