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转角处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交流声,可面前又是完全未知的黑暗,叶诚诉进退两难。
光带出了bug,莫名勾勒出血管内壁的形状,不再指引前路。黑洞洞的、带着血腥味的血管深处,就如同一张静静张开的血盆大口,等着叶诚诉自己踏入其中。
从尸山顺着光带走到这里,叶诚诉很清楚,一路走来,至少血管壁的右侧是没有任何岔道可以躲避的。
也就是说,那两个正在交流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生物,只要过了那两个不大的弯,大概率能看见他。
除非血管壁左侧还有岔道口,而它们恰好拐了进去。
所以此刻,摆在叶诚诉面前的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冒险继续向前,按照原本的方向,进入没有光带指引的血管深处。
二,迅速贴到血管壁的左侧,赌一把左边有可供躲藏的小血管岔道,等这俩生物走远了再回来研究光带的bug。
……手心手背都是屎,他只能两害取其轻。
两害取其轻,哇噻,这听上去是个多么无奈却理智的举措啊!可比起果决地进行选择,叶诚诉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抖得不行,指尖发冷,双腿发软。
如果他能在这种情况下正常运转自己的脑子,那在考研考场上,发现写不完专业课考题的时候,他也不会慌得连笔都握不住了。
好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现在的心理素质肯定比那个时候强得多。
“贴着血管壁左侧往回找岔路还是有点冒进,我现在腿都软了,而且我也不清楚自己和那俩生物的距离,万一转角遇到心动的爱,那不就白折腾到这一步了……”
来者是敌是友尚不确定,但叶诚诉知道,在这么个人宠世界,他这个人类绝对是不占上风的。
无论是黑暗中逐渐逼近他的交流声,还是它们话语间提到的吃腐肉的鳄鱼,都在消耗着理智的余额。
叶诚诉不再犹豫,他放开了一直紧贴在温热光带上的手,选择直面眼前的黑暗血管。
“虽然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但这也太现身说法了。”
这光带以一种绝对的可信与权威,把从尸堆上醒来的叶诚诉指引到这里,而现在,就像是猝然结束的新手教程一般,尽管还没升级到独自冒险的数值,叶诚诉也必须要踏入黑暗的险境中。
那么,离开指引,靠自己的双腿,勇敢地往前走吧。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而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冲!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依靠心理暗示,勇敢数值积蓄完毕,叶诚诉终于向前探出手、迈开腿。
方法还是一样,一手扶摸着血管侧壁,一手伸直、在身前水平着划拉半圈,感知障碍物。
“……?”
出师不利,一步都没迈出去呢,手就先摸到障碍物了。
“!难怪光带出bug了,我真傻啊,前方一定是有什么阻碍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光带画圈的原因,并不是前方没路,而是前方被堵。
“这触感……”
指尖触摸到的东西,微黏,轻柔,但有韧性,甚至还有纹路,这纹路有规则地排布,有点像黑暗中撞脸的蜘蛛网,只是这蜘蛛网是用加强了千万倍的蛛丝织成的。
迟疑耽搁了时间,交谈声越来越近,身后的血管好像是真的没有任何岔道,危险直直逼近。
黑暗中,代偿视觉的听觉能力神经质地加强了、变得更敏感了,它们似乎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那个拐角——
叶诚诉不敢回头,双手发疯了似的扒拉着面前的“蜘蛛网”,想要撕扯开一道通路,但因为看不见,有弹力的蛛网像一张编织细密的蹦床,蛛丝刚被扯开,就又弹了回去。
“……那群鳄鱼就放任不管了吗?”
“谁管?它们是顺着管道从深层爬上来的,我们这层的动物居民都是什么物种啊,谁能管得了它们!”
“但二队的那群蛇应该可以……”
蛇!!
原来在黑暗中也能体验两眼一黑的感觉。
心脏一空、一坠,叶诚诉也不顾自己会不会发出引起它们注意的动静了,他几乎手脚并用,死命把自己往蛛网内挤。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在滤尸筛网那边!”
……什么律师?什么知网?!
“服了!这黏糊糊艮啾啾的弹力绳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颇具弹力的蛛网不仅加剧了恐慌,还在挑战着耐心的极限,血管内分明阴冷潮湿,叶诚诉的额角居然急出了汗,他又急又怕,汗珠混着干涸的血一起流下来,在眼角处渗进眼眶,引发一阵刺痛。
他刚摸黑从尸山爬下来,身后出的那一后背冷汗才刚焐干!
“我回去绝对会感冒不过好消息是我现在治感冒的医术已经非常纯熟…天啊我现在还在鬼扯这些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被逼到绝境真能爆发潜能,叶诚诉居然觉得眼前的黑暗散去了几分。
眨眼间,蛛网的形状居然能被看清了,叶诚诉精准地找到缝隙最大的两根蛛丝,一上一下地拉开,将脚准确地踏进那处缝隙,再迈步、挤了半个身子进去。
接着,他借着眼前这股奇迹般的夜视能力,捏住搭在肩上的蛛丝,用手顶起它,低头弯腰,把上半身也挤了进去。
就在他打算直立身子,收回还在蛛网外侧的另一只脚时。
“果然有活人,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