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五天都梦到了柏青岩,还是在同一个场景,经历同一个故事发展。
千诗慢慢觉察出,她这梦……多少有点古怪。
实在不能怪她多迷信。
因为之前有类似经历,她前晚梦见有人溺水,隔天那人真溺亡了。
七月末的清晨,她一起床就给柏青岩最好的狐朋曹佑打电话。
问问柏青岩最近在墨城忙什么。
曹佑却跟她耍了个滑——只说柏青岩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而具体内容,是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饶是千诗拿一百万做答谢,曹佑誓死坚持:绝不出卖朋友。
千诗:???
此路不通。
她结合梦境,猜想,柏青岩独自上雪山,是否像武侠小说中所讲的,为了找传闻中的世外高人,请教围棋大道?
也不太可信吧。
凭她的想象,想不出更多种可能。于是她联系另一条线,从柏青岩的妹妹李小词那儿,得到个更靠谱些的答案。
“他好像还在玛里雪山附近。”
玛里雪山,是墨城最有名的雪山,海拔达到了四千四百米。
因为它迷人的冰封雪景,常年吸引着无数游客、甚至本地人,前往雪山半腰朝拜。
而李小词她已经离开了墨城,现在被新婚丈夫曹佑押送了国外康复院,给她摔折的双腿一个最后机会。
据李小词的转述,她和曹佑约好,如果这次医生仍拿不出康复方案,以后谁也不准再提起这事,就任由她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吧。
千诗大为惊讶,“曹佑都答应了?”
李小词嗯了声,“所以我才说约好了。曹佑还立了字据,我让他和哥哥都签上名字,和年月日。”
千诗接触过合约字据,感觉更敏锐,便提醒她,“签的是一式两份吗?如果只有一份,曹佑找时机偷走,毁了不认账,到时你只有哭的份儿。”
以曹佑的狡猾程度,他为了哄李小词听话就医,完全可能出此“下策”。
“啊?我忘了……”李小词略显心烦,扔下了手机,转头喊道:“姓曹的!上次你给我写的字据呢?还在不在?”她的话音渐渐远了。
猜想,曹佑今天摊上了巨大的麻烦。
不过千诗并不心亏。
新婚夫妻的小吵小闹,是调情手段罢了,不会动真格的。
哪儿像她自己,就是她现在想抓柏某人到面前,和他吵一架、打一架,却连他的踪迹也摸不到。
千诗挂了电话回录音室,继续和严苛的专辑制作人斗智斗勇。
直到午餐时——
她端着经纪人热好的鸡汤,瞧见碗中漂浮的几丝藏红花,忽而想到了墨城中的一个人,或许对方了解柏青岩目前在雪山上的行踪。
电话拨了三遍,被老熟人巷生接起来。
他那头有呼呼的风声,“差点没听见铃声……离开墨城这么久,今天才想起我?找不到柏青岩吗?”
“嗯,猜的没错。”千诗不绕弯子,也是知道巷生在户外忙,不能打扰他太久,她问道,“柏青岩和你在一起?”
“没有呢!我快半个月不见他人了。他没联系你?”
这句相当于废话,但千诗明白轻重缓急,“他去了雪山对吗?具体干什么,你肯定知道,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不能。”
“为什么?”
“他不让我说。可能……准备给你个惊喜。好了,不要再往下问了,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懂他的意思。”
“他意思很难懂?他怎么和你说的?去雪山,然后呢?”
“……不能说。”
千诗再无奈,也问不出更多了。
要挂电话的时候,她听巷生冷不防又说了一句,“诗诗,这一、两个月,你最好多发消息给他,尽量做到每天都发。”
对她的要求倒是高!
还每天每晚地联系柏青岩。
每回都是她主动,他主动过几次?
千诗自个儿还生着柏青岩的气,想想,也没必要撒气在无辜的人头上,便闷闷地答应了这话。
“好,我尽量每天联系他。”
所以晚上回深湾一号的车上,她拿出手机,点开柏青岩的微信头像,又一次主动问候他:
【男朋友,在做什么?今天有没有想我?】
柏青岩通常不会立刻回复。
也许真像大家所说,他在玛里雪山附近,忙,很忙,非常忙,忙到抽不出十秒钟回她的微信。
他给千诗的回复一般在后半夜。
那时千诗睡得迷迷瞪瞪,就算感觉到手机震动,也懒得睁开眼搭理,只能第二天早晨去录音室的车上,看他回了她什么。
他的回复很短,有时是一个“有”,有时是一个“嗯”,也有时是一个句号。不联系上下文来看,压根不懂他回的是她哪一句关心。
他真就有这么忙?
录音室到了。
千诗一脸心事地与白制作人打招呼,被对方猛地叫住。
白钊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犹豫着,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最后求知欲胜出,向同为男人的白钊,提了这么个问题:
“如果李小词给你发微信,问你有没有想她,你是立刻回,还是等一会再回?”
“……”白钊的表情一整个僵住,而后笑了一声,“首先,这是个伪命题。小词儿她不可能联系我。其次,如果她真的发了,我……我会怀疑她发错了人。”
千诗抿唇,抱歉道,“对不住,我不该问你这种愚蠢的问题。”
正说着,只听白钊的手机一震。
居然真是李小词的微信,问他明天有没有空见一面?
白钊顿时有点慌,问千诗,他该怎么回复。
千诗稳住他,“放心,她不是单见你,我们乐队五人一起聚啊。”
“这样嘛。”
白钊的眼神一下暗淡,似乎找到了对应李小词的底气,回两个字,【有空。】然后收起手机,冷脸指挥其他人准备开工。
千诗站去了收音话筒的后面,调整好了耳机,便悄悄地观察着白钊。
她看见白钊侧过身,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摸出手机来偷看微信。
他们男人都有这毛病吗?
永远心口不一,心里想念成疾,嘴上冰冰冷冷。
白钊是这样,柏青岩……应该也是这样。
录音到傍晚,疲累地结束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