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又见面了。”姜知坦白,终于愿意,承认现实。
那边短暂地沉默。
姜燕书从来不会怪姜知任何,在爱情上人们习惯利己和权衡利弊,将付出视为吃亏,可是最爱她的人却说,无论你怎么做,都是正确的。
“这孩子,”由她主动提及,姜燕书反而镇静下来,舒了口气,“你在哪?我派个人去陪你。”
姜燕书还能找谁。
姜知看了一眼随叫随到的沈疏言,不得不感叹真是行动派,母亲是,沈疏言是,从卧室跑到酒吧的自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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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喝酒,想聊天。」
「地址。」
沈疏言从来不喝酒。作用是在一旁看着她,不让姜知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这人心思藏得极深,明摆了不想和人交心。作为搭子,可以不问原因,不问距离,只会准时出现。
诚然,真诚是美好的品质。不负责的交流也是不可多得的轻松时刻,那天后她拥有了一个免费的聊天搭子。
不交心,确实会更轻松。
其实酒很难喝,但……想要酒精。这个念头就如左摇右摆的时针,一杯接着一杯。直到世界眩晕、晃荡。直到她被接住,落地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姜燕书没看错人,沈疏言是个正人君子。
沈疏言皱起眉,拦在姜知不断下滑的手臂上:“你的情况很危险,自己没有意识到?”
她咽下了最后一口酒,含糊其词问:“我应该停下吗?”
错目时,她想要组织别的语言,比如主语是谁,原因是什么——是沉没成本,但舍不得也是因为沉没成本。
“其实你心里有答案,不是吗。”沈疏言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
……
每个人的心都是一座迷宫。城门紧闭,复杂路况用于筛选,有幸走入其中的人,也许只是找到一块松动的砖。
“沈疏言。”
“我还是……很喜欢他。”
连想法也控制不了了,真是挫败。
能让真话被混以醉意说出,就是酒精的最大作用了。
沈疏言看向姜知,俯身说了极轻的一句:“我知道。”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读心一般地说:“很多事情都不由人为控制。我接触的患者,十多年也没走出情伤的都有,三年算什么,很短了。”
姜知在椅子上坐着。
“如果我恢复了记忆会怎样。”
“不会怎样。”
“我会难过的。”
“不一定会。”
“会的。”
“你现在不难过?”
“我迟早会不难过。”
她的酒量还算不错,即便晕晕乎乎,仍然能理性回答他的问题。
沈疏言放下姜知的胳膊,往后坐了一点,“既然你已经有答案。”
几近本能,姜知想逃,但她选择了直面恐惧:“我害怕,方向错误,所以全错,人生真的有正确答案吗?”
“可人生是一种必然。”
脑海里,语文老师竟然又跑出来说,留着板寸加黑框眼镜,长得和沈疏言还有点像。
“那就先试试,实践出真知。”
“……好。”姜知笑了,或许她只不过是想听见这个答案。
下定决心后,姜知不再去碰那些酒精。默默盯着杯中焰火燃烧,轻松了不少,想起来也应该问候对方:“挺晚了吧,你,你为什么愿意陪我坐着?”
沈疏言笑了,眼里有零星笑意:“因为你很有意思啊。”
这话听着暧昧,姜知:“呵呵。”
沈疏言突然说:“测试你一下。”
“什么?”
“有孤独终老的打算吗?”
姜知急了:“咒谁呢!”
沈疏言继续笑:“就刚刚,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很多啊。
想到了……
姜知揉着发胀的脑袋,又断片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望着天花板发呆,打开冰箱泡了杯蜂蜜水,加几颗话梅,搅几下,强迫自己喝完。
她酒后不喜欢喝任何东西,但周时屿不知道从哪看到这玩意治头疼,每次都递到嘴边,一点点喂她喝完。
不仅有蜂蜜水,还有一个不会移动、不会变冷的怀抱。
玻璃杯内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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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说服自己放弃比想象得要轻易。
她将糖果丢弃,联系方式删除。删除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别再来找我。这次是真的。”
小谈很惊讶。
“这么有诚意的男人上哪找?何况还是现实版高富帅啊!小姜你……你真的不动心?”
终究不熟,小谈也只会调侃这样一句,用局外人的眼光打量他俩,用名为世俗的尺。
姜知坐在电脑前,低头敲键盘,目不斜视:“我不走回头路。”
对方睁大了眼睛,捂住嘴不发出声音,觉得吃到了不得的瓜。
这场闹剧,在小谈的惊讶、新朋旧友不解但尊重的目光、姜燕书的笑容中,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