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走进教室时,导师正在整理试卷,不是想象中一板一眼的形式。桌前点了香薰,空气弥漫着薰衣草香。
“坐。”导师示意她开始答题。
姜知拿起笔,眼神扫过面前的试卷。
喜欢什么口味?生日是几月几号?最喜欢什么天气?喜欢猫还是狗?
这谁还记得。
甜。一月十三。阴天。都不喜欢。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知不觉已经填了一半,视线落在下一题的题面上。
——Ta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几个关键词从脑中略过,姜知想了又想,就是迟迟落不下笔。
奇怪的心情像无从驱赶的乌云,过于模糊,又过于碍眼。
“热情。”
最终还是慢慢地写下。
不然两个闷葫芦一天能说上十句话吗,她可完全没有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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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满分成绩单的时候,姜知决定为高明说几句好话。
她慢吞吞地走在路上,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影,时不时在余光里晃一下。
姜知叹了口气,把人喊出来:“你想说什么?”
周时屿站在不远处,嘴唇抿得很紧,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他说:“理想型那题,我写错了,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她问:“你写的什么?”
过了半晌,直到耳根都染上一层薄红,周时屿才坦言。
“……说得少做得多。”
姜知立刻反驳:“谁喜欢那样的。”
“我知道,”他很快说,目光黯淡下来,“你喜欢的应该是一个温柔体贴,有趣的人。”
“对。”和你相反的。
话说到这,两人相对无言。
姜知连转身都只转了一半,抱着双臂,一副“你还有什么事”的表情。
这是至关重要的分岔口,他们都心知肚明。
周时屿深吸了一口气,俊脸绷得很紧,往前走了半步:
“所以我就是来学,怎么变成这样的人。”
又补充,“你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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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几个字在闪烁着,恋爱培训班。
姜知的指尖微微蜷起,下意识想屏住呼吸。心脏抢先在胸膛里跳了一下,又一下,于刹那间带来一场轰鸣。
其实她早已分不清惴惴不安和心动了。
多少年过去,想法会改变,情感会流失 ,仍然错拍的心跳却还在造成下坠的错觉。
喉间发涩,终于,姜知装不下去了,再也无法压制住心里的那个猜想。
她问:“你不会还喜欢我吧?”
周时屿的睫毛轻颤着,几番犹豫,还是败下阵来。
“我不想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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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
第一反应是必须好好嘲讽几句,可抬头望见那双泛着红的眸子,又突然不想把话说得更难听。
她斟酌着措辞:“可我们性格不合适。”
性格是可以变的,说完姜知就意识到这一点。
果然,周时屿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会改的。”
对不起个大头鬼!
“你带给我的伤害比快乐多多了。”
“嗯。”
“你不用为了我改变,这样我会很有负罪感,知不知道。”
“好。”
他们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站得不远也不近。
姜知的劝退进行不下去了,心跳声越来越响,而远处的喧嚣被抹去,微风拂过走廊的尽头,仿若万籁俱寂。
她其实只要说一句话,那就是我已经开始新生活了,我男朋友会生气。但满脑子只有慌乱的人,完全没想起来曾经说过这个谎。
“我,”她本意不是继续打击他,毕竟他们已经分手了,“你要不也试试其他人?追你的人那么多,何必吊死在我身上?”
人生那么长,只是因为创造过一点回忆,就非要一再走回头路吗?
这是姜知所无法理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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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一样。”
周时屿摇摇头,确定地说:“你最重要。”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蓄在其中,将落未落。好像是花费全部骄傲自尊,再加上空前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在他的眼底,和泪水混在一起。
姜知不知不觉想,如果当初能这样,是不是他们也许不用分手?
不,她的记忆并不是真相。
她明明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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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燕书女士反复的催促之下,姜知最终还是妥协,和母亲精挑细选出的“优质男”见了一面。
露天的餐厅临近海景,星子缀在夜空,灯光给黑夜照出几分温暖。
来人一袭长裙,大波浪及腰,更显自信明媚。
踏上高跟鞋后,身高直逼175,鹅蛋脸脱了稚气,多了职场女性的成熟,说是气场全开也不为过。
然而,无法走直线的脚步却暴露了女主人此刻的紧张。
姜知在门口观望了半天,里面端坐的那个身影——正是她的前心理医生,现相亲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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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发出舒缓的潮汐声,与餐厅的钢琴曲相融。沈疏言脱下了白大褂,穿了件铅灰色衬衫,黑框眼镜也换成更温和的金丝镜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端凤眼微微眯起,曲腿等候着。
除了皮肤都白得吓人外,完全像换了个人。
好吧,之前好像没怎么注意过他的长相。
那人看见她的挥手,浅浅颔首,还是和谈公事时别无二致的声音:“坐。”
她拉开椅子,勉强地提了下嘴角,不自在感达到顶峰。
而姜知的紧张只有一个原因——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