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偶尔会给他发信息,分享校园趣事,或请教专业问题。他回的简短而礼貌。有次部门聚餐,位置恰好在苏晚学校附近。同事们起哄让他叫“青梅竹马”一起来,他以“不方便”推脱了。
那晚他喝了些酒,回到租住的公寓,窗外是陌生的、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他松开领带,目光落在手腕那圈已经严重褪色、边缘起毛的红色手绳上。酒精放大了潜藏的脆弱,他几乎能想象出,如果当初做了不同选择,此刻陪伴在身边的会是怎样一个鲜活的身影。
他会想起她运动后湿漉漉的额发,想起她耍赖非要他喝豆浆时狡黠的眼神,想起毕业那天她通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试图通过残留的线索寻找她的踪迹。在某个几乎被遗忘的公共论坛,他看到了她获奖的消息,照片上的她笑容明亮,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美得几乎让他认不出。照片角落,一个男生温柔地揽着她的肩。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脸。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他平静地洗漱,穿好衬衫,仔细将领带打好,遮住了手腕上那圈刺目的旧红色。昨晚那个被酒精撬开缝隙的自己,被他重新严丝合缝地封存起来。
他删除了浏览记录,如同注销那个□□号一样决绝。
生活像两列沿着既定轨道运行的火车,载着他们,驶向没有彼此的未来。偶尔的交错,也只是在各自的车窗上,投下对方模糊而遥远的倒影,连鸣笛都吝啬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