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念眼睛眯起,郑重道:“你说什么?”
江允直视她的眼睛:“只是猜测。”
“不会的。”江司念斩钉截铁道,“爸很爱我,不会骗我,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他顶多就是有点自私,有点古板,有点看不清林晟这个人...”
江允打断她,“只是一个猜测,这么慌张做什么。”
江司念一愣,“我没有...”
“如果我猜的是真的,你会怎么做?”江允直视她的眼睛。
半晌,江司念叹了口气,缓慢要脱,“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其实我也不是没有过这个猜测...就是,隐隐的,比如爸爸总会在我表现出不满的时候、想出去玩的时候、和林晟冷战的时候发病,然后我就不敢再......”
“但我根本不敢想,我不敢往那边想,你明白吗?”江司念眼含泪光,语无伦次,“我...是个顶级大蠢货。”
江允深吸一口气,将她揽进怀里。
“你不蠢,阿念。”他一手轻柔抚摸她的头发,另一只手不自然地下垂,“阿念向来都是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决定了就一头扎进去,这代表你纯粹可爱,单纯勇敢,朴素善良,你明白吗?”
“哥”字被她卡在酸涩的喉咙里,久久说不出。
江允的手心和前胸全是温热的气息,茉莉花香盈满她的鼻腔,这一刻她无比宁静,甚至想把一刻当永恒,让时间从此暂停。
“我调节好了。”江司念抹了下眼睛,缓缓推开他,“你总是让我觉得很踏实,好像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江允抿唇,把电话掏出来拨号,“那我现在就问。”
“给谁打电话?”她小声道。
“钟凡。”
“他...能告诉我们?”江司念眼神瞟着他的侧脸。
“应该会。”
电话接通,江允打开免提,冷声道:“凡哥,你在听吗?”
对面的钟凡半天没说话,通过电话里嘈杂的背景音,能判断出他是在穿梭人群,最后走到了一个安静空旷的地方。
“怎么了,大少爷?”他微笑道。
江允开门见山:“我爸的病是装的吗?”
对面没了声音。
“凡哥,装病这种事,就像纸包不住火,你不说,我也早晚会知道,”江允冷静道,“我是个记仇的人,同时也记好...我爸把江氏集团败光也就算了,你们这些手底下的人也一定难过。”
“你可以不相信我爸,但我是真心看中你的能力,也诚心恳请你相信我的能力。”江允定定道,“你说呢?”
后半句话,他说得十分坚定。
江司念屏气凝神,静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她的头发丝蹭到了江允的下颌,他有些发痒,伸手将那几根头发拨开。
钟凡叹了口气,“也难得你能体会我们这些打工人的苦。”
江允微笑,“所以答案是我想的那样对吗?”
“嗯......”钟凡声音极轻地应了声,“不知道江氏集团什么时候能大换血...”
“别担心,很快了。”
钟凡转移开话题,两人开始聊起了别的。
江司念正等着下文,没想到他们再也没提装病的事。
挂断电话后,她还有些疑惑,捉急道:“所以到底......”
“应该是了。”
江司念瞬间瞪大了双眼,下一秒,极端的愤怒和恐慌爬进她的眼睛,染上一片猩红。
“怎么会这样?”她瞬间站起身,周围的一切事物仿佛都在旋转,她只觉得整片天花板压了下来,令她感到难以呼吸。
江允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哥哥在。”
江司念像是受了惊吓,迅速跑到花园里。
一颗小石头把她绊倒,她呆滞地瘫倒。
纵使江允第一时间扶住了她,她还是像没骨头一样栽倒在花丛中,一株玫瑰割伤了她的脸颊。
江允追出来,看到她脸上的伤口,他缓缓蹲下,“疼吗?”
“疼...好疼,好疼,好疼啊......”
江允神色紧张,正想着怎么安慰她,她却猛地坐起来,抱紧他。
他一系列安慰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口,又被他咽下去。
“我只有你了。”她终究还是哭出来。
江允瞳孔震颤,肩膀被她的泪水剧烈地灼烧,胸口堵着,呼吸不畅。
“谢谢你没让我蒙在鼓里...”她哭得咳嗽起来。
江允双臂耷拉着,心脏缩紧。
他缓缓抱住她,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后脑勺。
-
晚饭。
饭桌上,林晟一如既往地侃侃而谈,江淮也是一副病容,缓慢地进食。
“婚期越来越近了,下个学期过去,阿念高考结束,到时候就了却了江伯父的心结了。”林晟笑道。
江司念冷笑一声,“是啊,也了却你的心结了。”
林晟微笑,“阿念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心结?”
“这我不太清楚,不如我来猜猜。”江司念微笑,“也许,你想吃我家的绝户?”
饭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江允在嚼东西的细小声音。
“我开玩笑的,我爸身体这么硬朗,等我结了婚,他马上就好了,怎么可能让你吃绝户呢?”
林晟配合地干笑两声,“这种不吉利的玩笑下次少开,阿念。”
江司念微笑,“好的,‘未婚夫’。”
林晟表情一僵,随即漏齿一笑,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饭后,江司念微笑道:“爸,我扶您回房间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