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那几个处理完遗体的人进到卫生间里,收拾杯子的残渣。
晚上,江淮就打来电话,询问吴玉兰的死因。
江勖聪说她本身就有慢性病,打胎加上怒火攻心,猝死了。
江淮半天没说话,随后沉声道:“知道了。”
江允冷冷看着他,“你撒起谎来也真是顺溜。”
“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跟爸爸说实话?”江勖聪退后几步,姿态有些防御。
“你很怕我是吗?”江允眯着眼睛,靠在门框上。
江勖聪撇嘴,“没有,只是讨厌你。”
他说罢,转身离开。
“等一等。”江允拍了下他的肩膀,被他迅速躲开。
“江允,我说过,就这一件事,暂时和你缓和关系,我可没说以后就要和你做亲兄弟了。”江勖聪拍拍肩膀的灰尘,表情有些嫌弃,“想想和你兄友弟恭的样子,我就想吐。”
“想吐?”江允有些好笑道,“看来你真是对我有很大的偏见啊。”
“不是偏见,是纯讨厌。”江勖聪噘着嘴,一脸不忿,“到底什么事快说。”
江允叹了口气,“你见到阿念的玩偶熊了吗,她平时一直抱着那个。”
江勖聪快速道:“没有,那我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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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江淮在加班,只有三个小孩子吃饭。
许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江勖聪说:“妈已经去世了”,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么突然,前两天还好好的。”
“急火攻心,再加上慢性疾病。”江勖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许念点点头,看向江允。
对方回她一个微笑。
“难以相信……从今以后,这个家里,再也没有……吴玉兰了。”许念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怅然。
江勖聪微笑,“怎么,你还舍不得她了?”
“那倒没有。”许念擦擦嘴,“我吃饱了,去找青禾了......”
江允垂眸,拉住她的手腕,对江勖聪说:“外面刚下过雨,我们陪你一起找。”
江勖聪眼睛闪现一抹光,“好啊。”
许念急匆匆穿上外套,催促道:“快点哥哥,可能是我掉在花园里了!”
“怎么会掉到花园里?”江允顺手拿了把伞。
“可能是我把它拿到露台,落在那里,风给吹掉了。”
江允抿唇,“你想象力还真丰富。”
三人步行到花园,满墙的花映入眼帘。
“这个叫藤本月季对不对,真的好漂亮。”许念微笑道,“那里还有红玫瑰呢,我突然想到,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来逛过花园。”
江允微笑,摸摸她的头,“改天我好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些花。”
江勖聪在一旁轻咳,“赶快找娃娃吧。”
三人分头行动,许念走到那片月季花墙面前,微微蹙眉。
“啊!”她突然尖叫一声,跌倒在地。
江允条件反射一般冲过来,“怎么了阿念?”
江勖聪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
许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两人来了,把快流到嘴里的鼻涕擦擦,语气断断续续地说:“哥......青禾...”
许念半天连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江允蹲到她面前,手背拭去泪水,“别着急,慢慢说。”
她双手捂着眼睛,颤颤巍巍指向那片月季花墙。
江允走过去,立刻大惊失色。
一片杂乱的叶子中央,玩偶熊被十来根刺炸穿,眼睛掉了一只,脖子歪了,棉花中是干透发黑的不知名血液。
“这是...”江允皱紧眉头,缓缓拔掉那些刺,把小熊轻轻取下来。
“给我看看!”许念挣扎着爬起来,满手的泥浆。
“没什么,你别看了。”江允立刻把它踹进兜里,另一只手拦着她。
“不,我要看。”她表情坚定起来。
江勖聪走上前,“到底怎么了,你就拿出来吧。”
江允偏头看了他一眼,把娃娃缓缓拿出来。
许念看到小熊的样貌,瞬间面无血色。
“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三人沉默片刻,江勖聪小声道:“会不会是吴玉兰?”
“......应该是了。”许念痛苦地抹了把眼泪。
江允眉头微蹙,审视着江勖聪,“你跟我来一下,小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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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会死亡,会背叛,可玩偶不会,永远不会。
许念把青禾想象成一个留着披肩发,性格开朗,为人善良的女孩。
也就是苏青禾。
苏青禾和她反目成仇,还死在了禁闭室,可是玩偶青禾不会。
原本它会永远陪伴她。
可是江勖聪杀死了它。
许念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缓缓走进房间,她瞬间愣在原地。
她的床上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玩偶,五颜六色。
可是那只熊不一样。
那是苏青禾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找来巨大的垃圾袋,把满床玩偶都收进去。
扔进垃圾桶太可惜了,她准备送给打扫的陈阿姨,她的孩子才八岁,肯定喜欢。
她装来装去,突然一愣。
一个草莓熊静静躺在她的枕头上。
她轻轻把它拿起来。
草莓熊白色的肚皮上有层灰,它是被遗弃的玩偶。
她抿紧双唇,把它放回枕头上,将其他玩偶收完,把大垃圾袋拎到角落里。
夜里睡觉时,她把草莓熊抱进怀里,怜爱地摸着它的后脑勺。
“我以为来到了这个家就会一切都好,可是现在,不太平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