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从小就喜欢坐在湖边发呆。
那时候他会想明天该吃什么好吃的,明天要玩什么游戏。
后来他也到湖边坐着,却不再想那些东西,而是开始思考人生。
他袖子里多了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想得不顺了,水果刀就派上用场。
只消轻轻划一下胳膊,他便能从失控如洪水般的情绪中缓过来。
他在花园中种了那么多花,可是那些花在他眼里,好像突然成了灰白色的,没有了任何美感,不能给他力量。
花只是花,他也只是个十三岁、没用的孩子。
有次,江允下课以后,若无其事去网吧打工。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回家一趟。
出去时候走得急,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得回去拿趟东西。
回到家里,人都不在,他松了口气。
出来时已经是夕阳时分,刚走到湖边,他定睛一看,吴玉兰和一个男生,正手挽着手,在人工湖边漫步!
那男生目测一米六,中等身材,看不出相貌,只知道年纪不大,像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
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口罩,两个保镖也在一旁。
保镖突然跑过来,江允急忙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好在吴玉兰以为是野猫,并没追究。
过了几周,吴玉兰给他打来了电话。
“明天晚上,家里来客人,记得回来吃饭!”
“谁?”
“领养的女孩,你将来的妹妹。”吴玉兰笑道。
“......领养?”
江允挂了电话,和张老板请了假。
第二天回到家里,他却突然后悔了。
妹妹不妹妹的,都无所谓了,他不想见江淮。
他烦躁地游了个泳,出来就发现,那个“妹妹”竟然偷偷跑去了负二楼。
......
原本决定直接走人,可他还是等在了房间里。
家里没一个人知道,他晚饭时就在屋子里。
听起来,江淮很喜欢这个“妹妹”。
江淮出门加班后,他立刻提起一颗心。
偷腥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且一定会一次比一次大胆。
他听到江勖聪和“妹妹”相继回房间。
吴玉兰悄无声息地出门了。
江允立刻换好衣服,抄起相机,蹲守到湖边。
竟然真的让他蹲到了。
他会拍到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坐实她出轨,把她赶出他的世界......
可是江淮原谅了她。
后来,吴玉兰差点把妹妹——他喜欢的妹妹害死,可他又一次原谅了她。
他这才明白,江淮是个没有原则、不谈感情、只讲利益的人。
至于许念......
她像是有某种魔力,能让他看见生命最本真的地方。
活着本身似乎没什么意义,可是纯粹地、单纯地活着,就已经够了,不需要太多意义。
他辞别了张叔,回到家住。
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或许就像在极寒之地快要冻死的人,试图紧紧抓住一点点火柴的微光。
在b市,他一个人冲上去和吴玉磊撕打、划伤。
可是他豁出命去救的许念,好像被吓跑了,不知去向了。
他心底微寒,好像再一次看清了人类的本质。
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咦?她回来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粗气,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塞着,又疼又闷。
她的泪滴到了他脸上。
她在痛苦、十分痛苦、为他痛苦。
江允瞬间懵了。
胸腔里满是滚烫又陌生复杂的情绪。
他想到儿时那个无助彷徨的自己,脑子里满是自己哀嚎痛苦的景象。
可现在,有人真切地心疼他的伤口,看见他的奋不顾身。
该怎么说呢......
-
后来吴玉兰被关禁闭,他每天都和许念待在一起。
他喜欢和许念聊天,从闲话到正事。
他们能熬一夜,聊到鸟儿开始鸣叫,窗帘透出白光。
可是......
吴玉兰涂着鲜艳的红色眼影和烈焰红唇,深夜里,宛如一个讨债的女鬼。
“别叫,小允,是我,”她声音带了情.欲,落在江允耳朵里像鬼敲门,“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害我都没找到你...就这么喜欢躲在暗处偷看妈妈吗?”
江允瞪大双眼,身体因震惊,被吓得软绵绵的,此刻想抬手推开她,却发现身体已经麻了。
吴玉兰微微抬手,露出手心的针管,尖利地笑两声。
“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江允眼神冷漠,黑白分明,寒光四射。
“这是会让小允很疯狂的东西哦......谁让你这么不听话,还敢这么冷落我......反正你就算病了死了,你父亲也不在乎,你得聪明点,在这个家里,你唯一的路就是讨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