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春天黏腻而潮湿,晾在阳台的衬衫总带着淡淡的潮味,风里混着巷口桂花的香气和隐约的摩托引擎声。徐嘉庆推开家门时,楼道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映出他肩上微湿的背包带。
许源正蹲在玄关拆一个浅灰色的纸箱,纸箱边角贴着宠物店的卡通贴纸,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和的弧度:“回来了?我们可能要有室友了。”
纸箱里是一团雪白的毛球,毛发蓬松得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蓝宝石似的眼睛怯生生望着人,爪垫粉嫩得像刚剥开的荔枝,微微蜷着,似乎在判断新环境的气味与安全。宠物店老板说它被人弃在巷口,取名“星辰”——因为它总在夜里睁着眼看天上的光。
徐嘉庆愣了愣,下意识放轻呼吸,伸手探进箱子,指尖触到温软的毛。星辰犹豫几秒,竟主动把小脑袋蹭上他的指尖,鼻尖轻轻嗅了嗅,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它一边蹭,一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徐嘉庆的指腹,像在尝味道,又像在撒娇确认“你是好人”。
“它好像选了你。”许源轻笑,伸手想摸,星辰却只眷恋地贴着徐嘉庆的手心。
徐嘉庆耳尖泛红,收回手故作镇定:“……那房租我多出点。”
许源挑眉:“猫又不住酒店,哪来房租?”
星辰的到来像往平静的水面丢了颗石子。
许源理性,做事有计划——猫砂盆摆在通风且离饭盆最远的角落,喂食时间精确到分钟,疫苗本按月份贴上彩色标签;徐嘉庆随性,觉得猫爱趴哪儿就趴哪儿,半夜心血来潮会和星辰一起在客厅看老电影,零食随手分给它。
第一次冲突发生在梅雨季。空气湿度逼近90%,星辰因湿气重软便,许源拿着纸巾严肃地列出“湿粮比例调整表”。徐嘉庆却趁着许源洗澡,偷偷给星辰加了半罐金枪鱼罐头:“它心情好才拉得好。”
星辰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爪子还不忘按住罐头边缘,防止被抢走,吃完后用舌尖仔细舔净嘴边的鱼汁,连胡须上都挂着亮晶晶的油星,像刚做完一场小型盛宴。
许源披着浴袍出来,看见猫碗边残留的鱼腥味,扶额叹气:“你是想把它养成挑□□?”
徐嘉庆理直气壮:“它开心,我也开心。”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许源负责健康管理,徐嘉庆负责快乐指数,星辰在爱与规则间长成了圆滚滚的小霸王。
南方的夏天黏热,星辰最爱霸占许源的书桌,尾巴扫过摊开的建筑图纸,留下若有若无的毛痕;徐嘉庆陈旧的吉他斜靠在墙角,星辰跳上去踩出一串“即兴和弦”。
傍晚雷雨时,星辰会钻进徐嘉庆怀里发抖,小爪子紧紧勾住他的衣角;许源则默默在客厅多开一盏落地灯。
一次台风天停电,屋里骤然暗下来,两人摸黑给星辰顺毛,徐嘉庆低声说:“现在有它,更像家。”
许源把猫抱到两人中间:“家是愿意一起收拾烂摊子的人。”
星辰似乎听懂了,把圆滚滚的身体蜷成一小团,脑袋蹭了蹭许源的手背,又仰头用鼻尖碰了碰徐嘉庆的下巴,发出细细的呼噜,像在盖章“批准”。
徐嘉庆擅长陪玩——用羽毛逗猫棒引星辰满屋飞奔,直到它累得瘫成猫饼;许源擅长观察——能从星辰舔毛的频率判断它是否焦虑。
南方的秋日难得有几日暖阳,徐嘉庆把阳台的藤椅搬到光线最好的位置,铺上许源织的灰色毛毯。许源端来两杯热柚子茶,徐嘉庆抱着星辰坐下,猫很自然地蜷在他腿上,爪子舒展开,肚皮贴着温暖的布料。
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斜斜地洒在三人的身上,星辰眯起眼,尾巴尖偶尔轻轻摆动,像在打节拍。许源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翻书,时不时伸手帮星辰拨开垂到眼前的毛,防止它遮住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