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倒是有些怀念那种感觉呢。”你向前一步,几乎与他呼吸相闻,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路吧。”
江迢彻底僵住了。他预想过你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你用自己的苦难作为武器,轻而易举地碾碎了他“居所简陋恐污圣驾”的推脱,反而将他的处境变成了你某种扭曲的“重温旧梦”。这让他所有的抗拒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嘴唇翕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那双向来清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复杂的震骇——对你轻描淡写提及悲惨过去的震骇,以及对你这种近乎自毁式施压手段的震骇。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窥见你华丽龙袍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疯狂。
他默默地、近乎麻木地转过身,带着你走向那片灾民聚集的窝棚区边缘。一路上,所有看到你的灾民和民夫都惊恐地跪伏在
地,头也不敢抬。
他住的地方,比你想象的还要不堪。那甚至不能算是一间完整的土坯房,墙壁有多处裂缝,屋顶覆着茅草,在晚风中簌簌作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没有点灯,借着月光,能看到角落里铺着一堆干草,上面有一床薄薄的、看不清颜色的被子。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桌子,上面放着几卷书册和一只粗陶碗,便是全部家当。
这环境,确实像极了冷宫里,你住过的最糟糕的那些日子。
你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那铺干草上。
“倒是……挺熟悉的。”你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江迢站在你身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整个身体都透着一股濒临极限的紧绷。他将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连同他努力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彻底暴露在了这个带给他无尽屈辱的君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