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他眼中剧烈的挣扎与屈辱,非但没有动容,反而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近乎纯真却又残忍无比的笑容。你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姿态慵懒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不愿意?”你轻轻“呵”了一声,语调轻飘飘的,带着全然的无所谓,“那就算了吧。”
你转身,目光随意地扫过殿内一角,那里铺着柔软的垫子,你那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花溪”正蜷在那里安睡。
“朕刚好想给花溪做个新窝。”你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他听,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盘算的意味,“唔……三千两白银,虽然寒酸了些,但给朕的花溪垫个窝,倒也……勉强够用吧。”
“赈济数州灾民的希望” 与 “一只猫的窝”。
你轻描淡写地将这两者划上了等号,甚至后者在你口中,还显得更为重要一些。
这句话比直接的逼迫更具摧毁性。它彻底碾碎了他作为臣子的价值,碾碎了他所珍视的百姓在他君王心中的分量。这不是愤怒的惩罚,而是源自骨子里的、彻头彻尾的蔑视。
江迢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嘴唇颤抖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风暴——是信念彻底崩塌的绝望,是尊严被践踏成泥的愤怒,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
“臣……!” 他顿住了,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稻草却是由耻辱铸成,“……遵旨。”
他答应了。不是为了那可笑的擦背,而是为了那三千两,为了那被他君上视为猫窝费用的、微不足道却已是唯一希望的赈灾银。
他屈服了。但这屈服,与你预想的似乎有些不同。那里面没有顺从,只有一种压抑的、近乎毁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