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月笑道:“我姓林,好巧,原来严公子也是来七越镇的。”
严诚微微一笑:“确实如此,林姑娘,不知这两位是?”
何婉歌道:“我是她师姐,姓何。”
连倾寒道:“姓连。”
“看几位都是修仙入道之人吧,是来此处游历?”
林白月正要解释,何婉歌先一步开口:“严公子是来此处做什么?”
严诚赶紧解释道:“何姑娘请别误会,在下不是刻意打探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如果游历过许多地方,是否见过一个穿着月白锦衣,戴着碧玉簪,眼角有颗痣的姑娘?”
“这……”何婉歌摇摇头,“没见过,你要找她?”
严诚蹙眉,沉吟片刻,才道:“正是,实不相瞒,我想找的人其实是我的未婚妻,她与家中生了龃龉,一时冲动孤身离家,杳无音信。我实在担心,才一路寻人,可惜一直未曾找到。”
林白月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实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但看到严诚愁眉不展,安慰道:“严公子,别太忧心,我们会帮你留意,想必你的未婚妻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只是躲在哪里,等气消了就现身了。”
严诚苦笑一声:“若是如此便好了,不过青妹自小习武,也带了宝剑,寻常人应该奈何不得。只是她心性单纯,我怕她受人蒙骗……”
何婉歌道:“那姑娘身上可带了什么独特的,或者可以追踪的法宝?不然天下之大,可要找到什么时候。”
严诚指着身上的衣服道:“其实,我们两家是世交,这月白锦衣,就是祖上流传的宝衣,据说曾被仙人穿过。一对锦衣是可以感应到彼此的位置,只是倘若一方不愿,联系就会被切断。”
“我上次感应到青妹的位置,还是三个月前,就是差不多在朝南的方向。可我一路南行,走到这里还是一无所获。”
小二吆喝着上菜来,严诚掩下愁容,提起筷子,热情道:“不说这些了,据说这飘香楼的花胶鱼十分美味,大家一起尝尝吧。”
林白月尝了一口,黏糊糊的,但是味道还行,她不太爱吃鱼鲜,便转而去夹别的。
吃饱喝足,林白月问他接下来的打算,严诚道:“我打算在七越镇待上几日,然后去蠡山上看看。青妹最喜欢游山玩水,我去碰碰运气。”
旁边一位中年食客忽然道:“你要去蠡山,最近那可不太平。”
“此话怎讲?”
不仅是那食客,另外几个人听到他说要去蠡山,纷纷开口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蠡山上忽然被人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至今还没找到凶手呢。”
“我还听说,那尸体一半烂乎乎像被野兽啃了,没被啃的地方,像是被人剥了皮!血肉模糊的,煞是骇人。”
旁边的人打掉他的筷子,“用得着说这么清楚吗?还在吃饭呢。”
另一个道:“你这有点危言耸听了吧,我听说就是一对猎户夫妻,住在山上被野兽咬死了,只不过尸体比较惨。”
那被打掉筷子的人不服气地哼哼两声:“那都是骗你们的,怕引起恐慌。我有认识的人就住在蠡山下面的李家村,你们能有我知道的清楚?”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倒是信了几分,有个年轻人气愤道:“那李家村,我可知道,不是佃户就是粗野山民,一群莽夫,有次我绕路,马车从那经过,竟然还要收我过路钱!”
……
那些人七嘴八舌,倒是说得兴起,严诚忽然起身道:“林姑娘,两位,我心中不安,想先去李家村看看,倘若等我回来你们还在七越镇,我们再聚。”
说罢,严诚就提剑离开,翻身上马,往城外去。
林白月也有些心情沉重,几人回了陈家,走到前院,看到一个粗布褐衣的农妇正从一架木板车上搬东西。
她双手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大坛子,上面还摞一只小坛子,结果转弯的时候没踩稳,上面的小坛子眼看就要掉下来,她惊呼一声,林白月蹬蹬跑过去,帮她稳住。
农妇裹着青布头巾,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干瘦偏黑,眼角生了皱纹,一双眼睛倒还算明亮。
她见林白月身着绣着玉兰花的漂亮衣裙,赶紧低头,战战兢兢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从厨房里走来个皮肤黝黑、高大魁梧的汉子,见她磨蹭半天,正准备张口呵斥,见到林白月站在那里,只得偃旗息鼓,接过坛子:
“我都说了这沉的东西放着我来,你拿那些轻省的不就好了,万一给主人家摔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妇人左手替他拉开厨房的门,讪讪地笑:“我是想帮你分担一些,你别生气。”
林白月拽住扫院子的小丫鬟,问:“这俩人是谁?”
小丫鬟瞥了一眼,细声细气答道:“林姑娘,他俩是庄子上的佃户,好像姓李,定期要给我们府上送些吃食干货,有时候自己腌了咸菜什么的也会送来。”
何婉歌道:“怎么了?”
林白月摇摇头:“没什么,觉得那位妇人的眼睛生的挺漂亮。”
何婉歌目光停留在她脸上,道:“我看谁都没有你的眼睛漂亮,想让别人帮你做什么,只消拿你那双眸子盯着人看就行了。”
林白月嘿嘿一笑,眼睛弯弯像两枚月牙,挽着何婉歌的手臂,“那还得是有人疼我,就像师姐一样。不然我把眼珠子瞪出来都没用。”
说着偷偷瞪了连倾寒一眼,今天他又成锯嘴葫芦了,一句话都不说。
这让他笑的事儿,什么时候才有着落?
连倾寒仿佛没感受到林白月的目光,道:“我先回去了,晚上守夜。”
何婉歌点点头,“好好休息。”
一连几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守夜,把妖怪吓得不敢来了,府上风平浪静,连野猫都不从墙头上过了。
何婉歌甚至在墙上贴了引邪符,引来的都是一些小妖小怪,那吃人的妖怪却不为所动。
连倾寒忖度道:“不如佯装放弃守夜,那东西若是离不开血肉,憋了这几日,今晚肯定会有所行动。”